也幸好，还有一个苏玄！

告诉我，我若不来，你便会杀死小鱼儿。”

“我燕南天，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俯仰之间，亦无愧于人世。”这瘦削的汉子铮铮然说，他的语言就仿佛他这个人，坚定如铁，有着磅礴的气势。

“那与我何干？”苏玄冷冷地说。

“所以我不会否定你。”燕南天虽然如此说，但他病容嶙峋的脸上却浮出一种执着的从容：“可是我也更不会否定我自己。”

“所以你我之间，”苏玄淡淡地说：“只有用剑来说话！”

他这一生，本就是个奇迹。红尘烘炉中并非没有走过，前世的世界本就是个无所不包、无所不有的人间,但既然已经了出来,又何必让自己再次堕落？在他选择了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他未来所要走得路。

他抬起锐利的眼，看了看苏玄：“因为你和我是走在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上的人,你是一个追寻天心的剑客,而我……则是孜孜不倦，在人心之中历练的武者。”

原本在一旁静立不动的江玉郎急急后退，飞速地离开这针锋相对的战场。

二人交锋间，剑气来回，桌椅撕碎，碎片纷飞，隔着不短的距离，江玉郎仍然能够感觉到，剑光森冷，劲气威猛。一宣而出的剑气掠过，他只觉得脸上一寒，疼痛骤起，他伸手一摸，指腹一点殷红。

苏玄如清风，剑如云，呼间，他凭虚而立，一剑刺出，犹如仙人举剑下击，说不出的辉煌迅急、灿烂夺目！

这一场武林中空前灿烂的决斗，竟是在这无名的街中发生！

燕南天沉默了一瞬，方才叹息：“少年人，你也未免太过无情了些！”

第91章

“可现在的我，”他这么说：“……枯坐病榻十几年，一朝醒来，竟也感觉到这人间,岁月沧桑,世事迁移,人情变幻,老天爷和人世间，是一般的残酷。”

“……如果是十几年前的我，”燕南天低低咳嗽：“一定会用我最激烈的话语来反驳你。”

燕南天剑光飞掠，剑势连绵，他运剑而立，剑招平平实实，看上去竟是无一丝花样，但他出剑却奇快，纵横开阖间，他屹然不动，将招式舞成了泰山上的磐石，千万年不朽！

“好！”燕南天眼神一亮，一声长笑。他于武一途中，早已孤独寂寞的太久，哪怕是十多年前的燕南天，也已然没多少人能够接下他一剑。他经此次大难，明舍得之，嫁衣神功破而后立，在原本的基础上更上曾楼，武学之行于此，犹如独立于群山之巅，原以为举目四望，必然是说不出的孤寂孑立，但谁知，这世上居然还会有一个苏玄！

他话音刚落，一极端锋锐的气机便已刺出，燕南天抖震衣袖，后退几步，拂去了这危险的试探。

“人生在世,本就短短几十年。”苏玄用一种淡漠到近乎冷酷的话说：“又哪里来得如许的时间，来给你喜怒嗔怨，爱恨纠葛？”

但好一个燕南天，他剑势奇猛，动如雷霆闪电，撼天动地，却稳如中砥，海中礁石，泼墨不进！

苏玄一雪白的衣裳，一手提着从未离过的长剑，脚尖轻点，离开了原地，当他再落下之时，出手的是一恢弘冷冽的剑光，带着透入骨髓的霜冷，犹如惊鸿掣电，犹如冬夜里最孤冷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