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善芷却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涵养在他面前全都喂狗了。

他们两一文一武，绝。

“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如殿下那样君子，守住清明，分辨是非。你瞒着，他要行夫妻之礼；你说了，他把你当成疯子，到时该如何是好？”左一江蹲下，目光与她平视，“姐姐，我和殿下一样相信你们，愿意帮你们，也能信守君子之诺。”

“姐姐先坐。”左一江让出自己的位置，又给她沏了杯茶，方才站到窗边解释起来，“我与姐姐认识有段时日，多少也了解些姐姐的脾。姐姐喜欢钻研学问，不爱搭理后宅那些事儿，若是嫁进豪门贵，必定要面临一大家子的棘手问题，到时姐姐哪有时间自己想的事？”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好心要帮你，你回过却戏弄我？”

“江姐姐。”左一江表现得安分守己。

江善芷手指绞着膝裙子，不发一语。

左一江孑然一，府里上无长辈，下无兄弟，只要他没意见，哪怕她翻出天去，也没人敢有意见。

“歪理！谬论。”江善芷原还觉得在理，一听到什么贴侍卫便又急地撂了杯子。

左一江循序渐进，给她下了最重的这剂药。

“画？哦，你是指早上我交托给你的画啊。”左一江恍惚大悟，“我那是在帮姐姐你。”

一旦嫁人，上有公婆下有妯娌，还要相夫教子，她便不可能再像从前在闺阁时那样自在。这世上没几人家能接受女人学问，哪怕像她母亲那样千挑万选嫁了自以为是同路人的江父，到最后也难逃后宅钻营的生活。

这倒是大实话，但……

江善芷果然无言。

“你分明有！那幅画，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江善芷脸红通通，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帮我？”江善芷指着自己鼻尖，“你倒说说，是如何帮我的？”

拍拍左一江肩，扬长而去。

这的确不是她要的生活，但她很难挣脱。

“那又如何，女了嫁人本就要相夫教子，你怎知我需要你帮？”江善芷才不相信他。

“姐姐别忘了，你现在是‘太子妃’，若是‘江善芷’出嫁，也是我真皇嫂着你的名字出嫁。你能保证到时你所嫁的人会和殿下、和我一样，相信你们说的事？如果他不相信，那你要我皇嫂如何自？你可替她想过？”

“还是姐姐也觉得，我不上你？”左一江笑容沉寂，平静问起

“还非你不嫁了？你说！”江善芷气愤盯他。

“姐姐想女官吧？我朝虽已有女官先例，尊师白夫人就是其中之一，但这几位女大人哪位不是孤家寡人的？要么公婆丈夫早亡，要么发誓此生不嫁。侯门富哪容后宅女子抛面，在外与男人一较长短？娘娘替姐姐挑的那些良人中，我看不像有短命的人，家族枝系更是庞大，哪比得了我？姐姐想当女官，我刚好可以给你当个贴侍卫，多好。”左一江越想越觉得妙。

“别急别急，如果这两个解释还不够，那我还有一个你非嫁我不可的理由。”左一江推开窗，让窗外轻风徐入，好将她的急切散。

“我哪有戏弄你？”左一江无辜。

“姐姐若是嫁到安乐侯府，我保证没人会拘束姐姐，姐姐想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