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崔嘉学在进入朝堂以前，也不过只是个才华横溢，从师于大学士的青年，哪能比得过霍生阳豺狼心眼。太子殿下早在多年皇帝教导与亲手掌握朝廷事务间，练就了一副唬人面相。他冷心冷肺，装作诚恳样子时，就连朝间最古板有经验的老臣都能哄骗过去。

崔嘉学只觉得霍生阳此刻的情绪貌似有点惹人注意，却没想太多，他沉浸于霍澜对宋渺的反应中，忧心着会否给宋渺带来困扰。这么一想，那置办一住所单独给宋渺的念又冒了，在霍生阳离开崔府后，他便寻了下属，要找一稳妥的地儿。

这话一出，他心不好，总觉自己仿佛陷入什么大坑，但抬眼再看霍生阳，他神色却很正经，也没有方才他初进厅内时听见唤“真真”二字的暧昧多情。

霍生阳扬眉，他转动两下玉扳指，随口：“待澜出嫁，我作为兄长会添礼甚多，听闻你好青山先生的画作？”

崔嘉学自然明白，他的一腔野心与城府，为了更进一步，全数发挥在霍澜上。待他地位更加稳妥之时，他才能轻松一点，届时才能将霍澜以棋子抛之。

她的容颜很致，比那美艳帝姬霍澜要出色很多，眼神清澈，樱微弯，轻轻点，并不意外地说：“我知了。”

“这

而且因着母亲逝世，婚事推迟，他便更有了将她好好养着的念，只是这念还没实行多久，就迫于霍澜的蛮横无理，就此作罢。

“我那里有几副，届时便一并送给澜罢，她不好书画，给你再恰当不过。”

呼一滞，他下意识：“我会尽早将真真安置好，多谢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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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椅，听到门外有宋渺轻柔的声音，像是询问侍卫他是不是在办公，他神起来，便让她进来。

“嘉学哥哥，你的很好了，”宋渺看着那张房契，上面写了她的名字，“宋真真”三字清楚分明，她以他最乐意看到的邻家妹妹份，而非娃娃亲未婚妻，乖巧而温柔地，“你与帝姬要好好过日子。”

崔嘉学笑了笑，手袖压在案桌上，接过吃起，那房契便压住，不能看到字迹。

其实最初，他便有这个意思，只是心中还是有不舍，宋渺孤一人来京，来时狼狈惹人怜惜，他看不得她那样消瘦，竟然想着将她锁在边喂得结实点再说。

但宋渺却有了隐隐念，她想着不久前霍生阳来崔府的用意，又想着霍澜的子，对自己将要离开崔府的事实有了预料。

太子殿下活在中二十余年，早练就一糊弄人的把戏，不动声色，万分自然地，袒些微他的善意，笑：“嘉学，澜很是喜欢你，你可别让她失望。”

宋渺走进书房，看到案桌上摆放的书籍，与一张房契，她眼神微闪，将从厨房里随手拿来的一盅燕窝递给他。

而在他终于能坦然说出，不久后霍澜要住进府中，她恐怕得先去别的住所时，宋渺非常平静地嗯声好。

崔嘉学心中有不耐。望着面前已经买好的住所房契，便更觉厌倦一年后的婚事。

她的反应让崔嘉学有些心口发涩，他想说什么，她眼底渗透出来的一点点笑，还有似有若无的叹息都止住了他的话。

这话里话外，崔嘉学总觉玄机莫测，他拧眉看他，却没瞧出几分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