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净一脸茫然失措地看着那盏即将归于沉寂，再无生息的魂灯。

冷意与痛苦在他眼中幽闪，白屿净强忍着，没让赤霄看出太多端倪，可是赤霄怎么会不懂。

赤

“你选了幻境来增进修为，我知你对这外界的事不太明白。”赤霄只以为他是为了增进修为才进那幻境，却没曾想过，白屿净是为了止住那澎湃发的思慕，与那他常不能安寝的烈火灼骨，才会选择进入那琅嬛幻境。

她正巧在思索如何传音回答他，就听到一凡人男子客客气气，温雅清俊地冲她笑：“姑娘，在下城东蒋府蒋迟，不知是否有幸得姑娘告知名讳？”

远在凌霄殿的张显阳呼一滞，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他与她的因果。他久久，久久地不言。

白屿净伸手将那魂灯握在手中，转便匆匆对他，“她是纯阴之。又怎么会因无法突破而困于元婴？”

赤霄红眸在天光下，隐隐有辉煌色彩，他看到他用心拢住那魂灯，努力不让那灯熄灭，又试图以传音去询问宋渺的现状，然而只是徒劳。没人回应，他面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白屿净听到赤霄说，“……已经是近千年了吧？”

“罢了，”赤霄可怜他这幅模样，“你怕是还不曾得知，珍珠本没有再进一步修行下去吧？”

“……当然，如你当初那样，不是吗？”语气依旧是缓和的，听不出太多刻意。

她轻松地回答了他。

她一步走入，便不再离去。

第130章番外四（珍珠）

他几乎无法忍住心中剧痛，无法忍住心中惶恐，白袍在空中划过一凛冽的弧度。他在赤霄那句话后，便止不住形趔趄，往那魂灯疾驰而去。

宋渺咬了一口街边买来的糖葫芦，眼尾带笑，那在修真界内沉浮几百年的岁月，便在口中甜蜜，心中轻快中，被抛之脑后。

“这魂灯，我记得还是当年你让我借给你那镜子时，顺手掐了一盏的……对吧？”

凡人界内，宋渺愉悦地回答了那凡人满怀羞怯的询问，她睁目望向那天穹，有明艳日光倾洒而下，这温度比起白屿净的灼热，甚至是张显阳的，都更让她惬意。

人间烟火，人间烟火。

“……那珍珠，自从离开天显门后，便没有留在凌霄殿里。”

一簇火焰在男人眼中，缓缓沉落，又缓缓地，变为浩瀚的海水。

魂灯在幽幽天光下，闪烁着微弱、颓败的亮点。

“她的寿命也该到了。”凤凰声色灼华，他说着，又不禁被白屿净面如铁青的样子惊吓，最后，“你——”

“魂灯将要灭了。”赤霄望着那放置在天显殿内的灯，红眸渐深，他说。

白屿净茫然地用手拢住那明灭的魂灯，他椎骨又漫起了疼意，火焰从他手指间拢住的魂火，再穿透到他的上。

“她修习了凌霄诀，然后像那凌霄殿殿主一样，入世了。”

她长久地望着那凡人男子带着忐忑不安的羞怯笑意，不由笑了。

凛冽的剧痛，让白屿净冒出一冷汗，他觉心脏生疼，强行支撑住自己，咬牙听赤霄以那样怜悯的口吻说下去。

果然，她还是适合个在人间烟火里度日的人。

他说：“你在那琅嬛幻境中沉溺近千年，才出不久，自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