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和往常一样的音色，平静而亲昵，带着一点点笑意，“明天晚上七――”后面的声音听不见了。

这也是他平生最后一次，收到来自宋渺的语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又看到了宋渺前十分钟给他发的消息,消息里说她正在宾馆里，别的话没有,宋祁想了想,给她发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她暂时还没有回复。

他只听到一声巨响。惊心动魄，如猛虎出山地咆哮声，重重地一锤击中，击中所有的一切。

“哥哥。”清脆的，听不出长大后惯有冷淡的音色，她还是个年幼的孩子，拳肉嘟嘟的，睫长得惊人，像个致的芭比娃娃，甜美地朝他笑，亲昵的搂住他的脖颈，她的上有着他渴求已久的温度，宋祁因此忍不住，几落泪。

那一细长的不安，终于满满地溢出来，像是一瓶灌满了的水，将宋祁从浇到脚，他情不自禁地发抖，牙关扣扣作响，他打开社交件，只是轻轻一刷新，就看到了一条让他目眦裂的消息。

厚的文件，宋祁今天难得有些烦躁不安，他没有心思去看,而这烦躁不安并不十分地剧烈，只是令人诧异地，很有节奏，很有细水长的味,在他心中满满当当地,最后一点点将要溢出来。

宋渺终于发来消息时，是他的消息后二十分钟。

宋祁耳震动，他昏脑胀，一口气哽在咽，迟迟下不去，他打电话给她，可是没有人接听。

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那一口气于是再也咽不下去。

后面的语音，足足好几秒都是空的。

他猜她正在忙，或是准备睡午觉。

柔的手掌，懵懂的笑意。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将地震、死亡，这两个词，与他疼了大半辈子的女孩摆在一起。

“渺渺。”叠音，唤起来就情不自禁带了几分甜，他饱爱意，又饱痛楚地低声喊她。

“你哭啦？为什么哭呢？”她的呼声，在他耳侧，懵懂而无知，她还很小，还不懂得大人的哭泣是为了什么，她松开抱紧他脖颈的手，宋祁浑僵，迟迟不敢动弹，只怕她要消弭于梦境中，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本不该在此刻落泪，可他实在无法抑制住，间发出近乎痛苦的哽

……

“地震快讯：06月04日13时24分在R市（北纬320度，东经579度）发生86级地震，震源深度12千米。”

“明天几点的飞机，我让人去接你。”

是小小的女孩，她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咕哝着喊他，唤他“哥哥”。她很小，很，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天使，是他捧在手心养大的小女孩，他的妹妹。

他跪在地上，将柔的、矮小的女孩纳入怀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迟迟不敢落下，他生怕一落泪，就将这朵的花打，把这只纤细的蝶吓走。他舍不得。

他敲出这一串字，发给她，好像这句话能让他安心下来，他将手机翻了个面，盖过去，拿了杯水一口口地喝。

星星一样，黑白分明的眼，她穿着漂漂亮亮的裙子，干净秀气地歪冲他笑，只需要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什么都想不到，只能张手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亲吻她柔的面颊，满心欢喜，满心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