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像钟意，耻于再度袒爱意，哪怕人走茶凉，他们也不愿意。

钟意畏惧于此，他一想到将自己摆在与宋祁一样的份上，一样爱着宋渺――哪怕情感不同，都会让他觉得心脏紧缩，难堪而痛苦。

实在是他们共同爱着的人，给予他们情感的回馈大不相同。他耻于张开手掌，巴望着从未有过的回应，可怜如乞丐，却在转时看到宋祁满怀都是她给的爱意，柔而迷人，狂风暴雨也不散打不走。

钟意在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是为何。

肯出一点端倪，展示自己有多爱她。

从外人口中听到宋渺对他的爱，实在是一种特殊的感觉，宋祁慢慢地笑起来，他眼眶炽热，泪意蒙蒙。钟意低着，因此没有看见。

宋祁讶然，他笑了起来，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他咳嗽几声，说他知。

他说：“我是真心地爱过她，我爱她漂亮的容颜，年轻的心灵……我喜欢她冲你笑时的样子。”那是宋渺永远不会对他特意展的笑意。

――好像他们都是痛失所爱的人。

“她的眼里只有你，她就只爱你。”

钟意不声色地守着自己的爱意。他边足足有数年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他在三十多岁才有了再次喜爱上的女人，他只是不说不语，也不曾情绪激烈，状似冷漠地应对一切。

宋祁听钟意继续说。

“我要结婚，未来的妻子与宋小姐是完全不同的人，她们格俨然不同，她因爱我所以回应我，而宋小姐不爱我所以从不给我希望……我十分爱她，如今再想起，我不再

是他们太过薄情吗？

他并不清楚那位沈先生是不是也如他般。

只有宋祁会是她深亮瞳孔里留驻的灯火。

他诧异于自己的“冷酷”，诧异于自己的“冷漠”，他质问自己，是不是见人如烟火尘埃消散，便吝啬地收起所有情感，装作从没有爱过她一般。

“我也曾经是很多女人眼中追求的对象，只有她不将我放在眼里，她落落大方，冷酷无情，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她对很多追求她的男人都是这个态度，我猜想过，她的念大概出奇的简单――”

这么多年，钟意边不曾有过人，直到他遇上了这位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女人。

钟意以一种近乎怯懦的姿态，于宋渺死后，佯装不在意、冷酷地面对着她的离去，他在夜深人静时为她落过泪，但他表现在外的，永远是爱火熄灭，万物寂静。这是他卑劣的尊严在作祟，因他知，直到死的那一刻，宋渺的眼里都不曾有过别人的存在。

钟意说：“但……我还不够爱她。”

两两对此，实在惹人心凉。

是固执而可怕的羞耻心作祟，又或者是知冥冥之中他们就算再怎么表现出狂热饱满的爱意，她也看不见，总而言之，他们的追求从她在世时的热烈，到死后的冷漠。

“她朝我笑的时候，你总忍不住看她。”

但并非如此。

“我们这些外人、旁人，永远也不能够让她真心爱上。也正因此――”

是他们太过冷漠吗？

“我在她死后，努力收敛起所有爱意，我曾经感觉懊恼，为什么要爱上她那样的女人。”

宋祁这么说，他难得地出几分真情柔，他追忆从前，眼中有雾气缭绕，但他生生咽下去，那雾气很快就散了。

“至少，不如你爱她。”

钟意犹豫不决，他叹了口气，坦诚地说：“我想过很多回，我是爱她，但我永远抓不住她，永远把握不住她，我会因她不给我回应而觉得羞耻难堪，心生落寞。宋祁，她这辈子最爱的人……永远不可能是除你以外的人。”

但钟意是这么的，他也不知自己是在给谁守着，他只是以这样姿态的同时，默默看着宋祁为宋渺的离去而悲恸苍老。他不袒爱意与悲恸，好像就不会将自己与宋祁放在一个位置上。

钟意也曾经因为她的视而不见，冷酷拒绝而羞愧难当，甚至在她死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知宋祁一定有一瞬间觉得奇怪，这么多年来，宋祁一直旁观着他们这些过去对宋渺有过好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