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告诉过我你和聂先生的关系，如果可以选择，你应该也不愿意真相是这样。所以我答应他，在你主动问起之前，都瞒着你。”谢臻望着沈乔的脸孔，他五官轮廓是有些像霍霖的，只是少了那混血造就的立凛冽，一双凤眼蘸了重的情感，若有人此时还有闲心细细品味，就当真要赞一句幽绰好风景，“动手的是秦弦，是他毁了你的一生。你可以恨我们。”

“也许。”

他说完就转离去，谢臻扶着轮椅的把手，盯着他的背影，默不作声。

第七十六章：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的支点。沈乔转过，忽然埋倒在孙泱怀里，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哭：

“1985年的Sassicaia，我94年从威尼斯带回来的。”沈乔目光微微低垂，“珍惜点。二十多年了，我都没舍得开。”

飞帆

你在骗我。在我还没有对不起你的时候，你就在骗我。

“......”沈乔戒酒多年，看来他是真要跟自己说大事。黎萧接过酒杯尝了一口，好奇问，“什么酒？”

很早以前他曾听谢臻说过，秦弦与他，如同一人，他愿意承担他犯下的罪孽与肩未了的责任，乃至改变本，活成同他一样的人。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羡慕谢臻：至少有个人爱他如生命，而他也以同样的方式爱着那个人。

孙泱一直等在游艇边，见沈乔出来了，担心地唤了声：“家主......”

“如果我不来问你，你打算瞒我多久？”沈乔问，他下意识咬住自己的嘴，说的话都有些口齿不清，“我还以为------”

孙泱墨黑的眼瞳直直注视着沈乔有些飘忽的眼眸，他坐在游艇上，目光像是望着舷窗外的海景，却涣散地找不到焦距。孙泱在心底低叹一声，上前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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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所托，无心之过。怪不得你们。”沈乔淡淡地说，“我只该恨那个向你们下单的人。”

“孙叔。”直到现在沈乔还保持着镇定，“回北京。真相是您想的那样，只是有些细节，我还需要到北京去弄清楚。”

他还以为他同聂梁间是他先犯下的过错，还以为他陷入绝境时聂梁是雪中送炭的那个。如果他不知真相，那几个月以前，赵文彦告诉他他真正的心意时到现在，他会不会------

北京时间下午六点，黎萧风风火火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沈乔给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大事。先喝点酒，好心理准备。”

“我说过，他那个时候还不知你们就是小姨私奔后生下的孩子。”谢臻低低，他是看惯了生死的人，人命于他着实不算紧要，也许是知逝者与自己的血缘，语气才带了些沉重，“他说过，他毕生所求不过家人与自由，他爱他的家人，却总是对不起他的家人。谢焓也是奉命行事，你们的世他之前也不知。”

“如果我乖乖听你的话，哪里也不去，别的人也不想......你会骗我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谢臻有些担心地唤了声：“沈乔------”

“你告诉过我，秦家的人不会杀自己的亲人。”

“找我什么事？”

“......”

“黎叔不在？”

奉命行事。他奉谁的命，又行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