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清涯面色微沉，手拢在袖中，似是在挣扎什么。

清涯立在车下，冲洛欢伸手，扶她下车。

“再往北，会越来越严，恐怕走在官都会遭人排查。”清涯指了指民旁边的另一队。

“看见了？”清涯不甚在意，抹去边血污后放洛欢落地：“待会行路更加颠簸，你且透透气，别颠吐了。”

清涯并未执鞭，只是一点灵气令驹听话顺从地往前走。

直到靠近城池有了民，被人看见有碍风俗，洛欢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清涯怀抱。

洛欢缩在清涯怀中，顺他的目光往下看。野草颓废的田埂边，一尸骨正遭田鼠啃噬。

中午啃了干粮，洛欢没往里进。她坐在清涯边看他驾车。

“可以去。”清涯对上洛欢的目光：“有师傅在，不会有事。欢儿想快点为你哥哥寻得解法，便抄这条近路

士卒把他尸上的厚靴扒下，洛欢以为是公然鱼肉百姓，可人群中还有人喊杀得好。

“那是个逃兵！吃军粮穿军靴，却不上战场！”有人嗤之以鼻：“我儿子跛了一条，都上阵杀敌了呐！”

车内，阿影唤洛欢进去。

洛欢又听了一圈，战场竟离崇国皇城不远。北境深寒，只有些许游牧猎人，本该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哪会……”洛欢觉得师傅又在小瞧她。

官兵对他们排查更严密。

虽有些落魄，但仍有人样。上携法，佩桃剑，应是入世的门派弟子。

并非人祸，许是天灾。

洛欢无奈地看一眼清涯和阿影。

但洛欢双脚没有沾地。

“我知了。”洛欢自然是比不上孤月的。

崇国如此惊慌，传闻说是有修士大能出手，恐要亡国。

她被清涯揽腰搂在怀中。

洛欢从怀里掏出崇国地图摊开，指了指西北方的一条：“我们从千峰山走。”

她洛欢伸手抱住清涯，仗着自己生的小，偏往他怀里钻。

洛欢手指在地图上，用力敲了敲：“我们就从千峰山走。我看这地势应是灵气汇聚的福灵宝地，算不得危险。我也能抓紧修炼，替阿影医治子。”

“莫闹。”

洛欢回车说与情况，清涯立刻将车架离人群。

“我也给师傅挡挡风。”

城门外排了长长的队，爬似的进城。

原是守城官兵在查通关文牒。

“不行。”阿影斩钉截铁。

洛欢听清涯教过。

前方，一个瘦骨伶仃，弓腰驼背的男人被拽出去。

她想尝试，被清涯揽到边。

中午的干粮太难吃了，洛欢差点没吐。

死相过于可怖，洛欢不禁抓紧清涯的衣裳。

地面支离破碎，似是地震余荒般裂。分明天光正好，灵气紊乱虚疲，四周田地也不见丝毫生机。

是人祸。洛欢知晓自己难辞其咎。

但阿影总躲着她，共一车过于不好。

许是抓痛了他，清涯咳嗽着吐出一口黯淡的血。

“我都说了我跟得上，哥哥别担心……”

洛欢在他怀里抬起，下巴在他口一蹭一蹭的，“师傅上好凉，我给你。”

他吓得失声大叫，被两名士卒当场刺穿丧命。

洛欢自然没有那东西，只能往前凑，想想浑水摸鱼的办法。

“小心颠。”清涯说着拿出一件外衫披在洛欢肩：“我就坐在这，还能挡挡风。”

“替洛濯旭医治蛊毒，消耗的是心力。之前孤月施针，也要专心致志弄上半夜，折损亏。你呢，就不累？”

她如今了种，修为大增，还学了孤月给的医术。

阿影又打断，他严厉拒绝：“不能去。千峰山已千年无人，是人哭鬼嚎的鬼地方。本不是宝地，是死地。”

只是沿路并无城池，这大约也是清涯选走东侧往北迂回的原因。

她自己是欢喜余孽，死不足惜。清涯实力太甚，定是凡间不容，此时也得罪了正包庇她，那都去不了。阿影更是无安。

这才纷纷南下，涌进这些南方小城。

怀中像是进一只小野猫，清涯面不改色地驾车，不赶她，也不接受她，只是沉声训斥：“不怕摔下去？”

洛欢抱得更紧了些：“师傅也抱抱我，就摔不下去。”

清涯教他剑法都能一夜通明，哪还会像之前那样弱小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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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没有修士，自然无法将灵气抽干枯竭。

千峰山茫茫千里，高矮万重，山势崎岖。但算不得险要，更是自北向南横在崇国主心，若能从千峰山走，更近更快。

难怪守城如此森严，原是打仗了。

“风大，师傅进去吧。”洛欢觉得自己也能到。

这是天衰弱所致的灵气荒灾。同凡间的大荒洪水无异。

洛欢没进。

扣了扣车板，唤洛欢出去。

洛欢不知真假，疑惑地看向清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