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酒，只是一种舒缓神的植物，就像柑橘茶一样，唯一的副作用是记忆模糊。”

        霍斯特先生沉默了很久，久到赫尔加以为他要拒绝才难堪的说。“我不想记得这一切，让我忘掉吧。”

        霍斯特先生缓慢的挪到床边，不是直直躺下，而是磨磨蹭蹭的一点点摸索，好像床铺上面有粘稠的焦油一样痛不生，每个动作都在小心翼翼的忍受伤。过了好一会儿，他被烤焦了似的蜷缩起来，背对赫尔加，顺着墙倒在床上，神情痛苦又恍惚，死死护住扣子，显然单单目光注视已令人痛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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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斯特倒在地上，双手掩面，肩膀颤抖个不停，用歇斯底里者发病结束后的疲惫声音啜泣：“乱，这是乱。”

        “我不饮酒了，”他把脸埋进手里，疲惫地说：“好像我犯下得罪过还不够多一样。”

        赫尔加还住在儿时的房间里，在那之前它不属于任何人，只是杂货间。除了这里，霍斯特先生念旧到了病态的地步，他拒绝搬进父母曾今的主卧，本雅明的房间也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然而，女孩消失的那天，他还没等到午餐结束便迫不及待的指示巴瑞思先生将她的家和物品全丢掉。霍斯特先生打定主意所有被她碰的东西都必须消失，哪怕这有悖于一贯推崇的勤俭节约。厨娘涨红了脸，哭哭啼啼的问小姐回来了该住哪儿。“她已经是个成人了，我不需要负担她的生活。”霍斯特先生冷漠的说，看着杂货间再次上锁。

        赫尔加没听见似的伸出细长手臂将他搂在怀里，不停亲吻着男人散乱的发，“我准备了红酒，还有柔温的香油和药膏，您可以先用一点放松。床单是丝绸的，如果您不喜欢还有埃及棉，都是刚裁回的料子。您只用躺着，闭上眼睛好好享受，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等您醒来，”　她吻了吻男人发青的眼，“一切都好了。没有惩罚，没有藤条和鞭子，一切都会好的。”　她沉浸在自我满足的幻境中乐不可支，声音里都变得轻盈起来。

是个个温柔的爱人，我准备好了您的初夜，保证不会跟想象的一样难熬。”

        她满腹柔情的抚摸着男人的脸颊，用手指搜索骨的轮廓，兴奋的心发疼。“您需要放松，”赫尔加皱着眉说，“我有些....小玩意儿可以帮助。”

        他没有回答，挣扎着从赫尔佳的膝盖逃开，依靠床角息，叹息中带着字词碎片，“我要先洗澡。”　他捂住脸，“一个人。”

        赫尔加像邀请下午茶一样，将他让进房间，随手锁上门。丝绸拖鞋在脚尖一晃一晃的着，她倚靠在床，绸缎睡裙外松垮披挂一件深红色的袍子，出白皙的脖子和一点儿锁骨。“您躺下。”　她说。

        赫尔佳爬到床上，膝盖住霍斯特战栗的脊背。“您说什么？”

        如今这里被装饰的非常漂亮，红褐色的玫瑰木板上镶嵌着致的铜鎏金浮雕，地毯厚实干净，踩上去悄无声息，各式各样的灯架上点满蜡烛，散发出郁，令人昏昏睡的香气，温宜人。繁复的家在狭小的空间里显的有些拥挤夸张，墙上甚至钉有三四副不大不小的油画，内容因为光线难以看清。

        霍斯特呜咽了一声，背过去，过了很久才发出颤抖的呼声，似乎刚才一直在安静的泪。“对不起。”

        赫尔佳笑嘻嘻的爬过去，脸搁在他的肩膀上，“我不嫌弃您，更何况总会变脏的。”　她伸手去掰养父的下巴，指腹在淋淋的泪水上打。霍斯特退后，再次被困在女人和墙之间。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两人都在床上，猛的弹了起来。一瘸一拐的退到门口。他像死到临的牲畜，手指扭成一团，无意识的出哀求的姿态，说出来的话却异乎寻常的冷静。“我要求一场公正的谈判。”

        霍斯特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残破的哀求和绝望，在病怏怏的削瘦脸颊上显出不忍直视的苦楚，他变得贫穷，卑微，像被夺走最后一只羊的农民等待对方给自己上镣铐。赫尔加的心涌起一怪异的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痛苦和无助，甚至不免同情，但同时她又很高兴知自己是他痛苦的唯一来源。她享受这一切，享受一举一动都让男人屏住呼夹紧双颤抖不已的施快感，为她能创造出如此残忍的恶作剧而骄傲兴奋。“记住，我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刮了刮霍斯特的耳垂，亲昵叮嘱。

        上锁的抽屉里有只两个手掌那么长的漂亮小箱子，锁扣是两个重叠的花H。赫尔加背过子摆弄了一会儿，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箱子弹出两个隔层。左边摆满了干瘪的果实和枯萎的草药，用麻绳扎成一束束的，活像晒死的小鱼儿。右边则是一个长长的夹子，插着三只颜色各异，两指的试，用子封的严实。其中只有绿色的有明显使用痕迹，红褐色和蓝色的连蜡封都还在。箱子底还有一对儿矮胖的瓶子，足有两个拳大小，盛满某种白色的晶莹。她用同样来自箱子里的细长银棒沾了一丁点儿白色的，在一旁的木杯子里搅了搅。

        “别急，”　她把杯子举到他碰不到的地方。“您得赢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