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分粮了。不过碍于上午时间有限，分粮挪到下午。我再播报一遍，我再播报一遍，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有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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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决结果可谓一边倒。

早些年因为遭了雷击，屋檐缺了个口子，门前一棵上了年份的青松也被拦腰截断，村干们嫌不吉利，挑了片地、拣了个黄吉日，重新造了个祠堂。旧祠堂地偏僻，没事不会上这儿来，渐渐地就被废弃了。

至于书记说的第二个事，夹在有肉吃和有粮分的中间，压不算个事儿！

不就到场表个态嘛，简单！该咋办咋办呗！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干不来欺诈诓骗的恶事。至于说人情，向刚分的肉还热乎地躺在砧板上，不站他这边，难不成还站动不动骂架的舒老太那去？

她明白

清苓站在废弃的祠堂前，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养父伛偻着背、被一帮面容陌生的红小兵批斗、养母一夜白发、几度哭晕在牛棚门口的画面，心口仿佛有说不清、不明的怨气，急于释放。

直到后来，上下文件，要求每个公社都设一个“牛棚”，用来关押一些犯事严重的“牛鬼蛇神”，便把废弃的祠堂清理了出来。

说是牛棚，其实是一座废弃了数十年的祠堂。

终于盼到分粮啦！还有免费的肉吃！

刘巧翠也吓傻了眼。

“俺不要！俺不要！俺不要进牛棚！”被老娘和媳妇搀扶到现场的舒建强，这会儿是真的吓坏了。

关牛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男人成了“牛鬼蛇神”，从此会被人人唾弃、批斗。哪怕过几天就放出来了，上也摘不掉这帽子，恐怕到死都摆脱不了“牛鬼蛇神”的称谓。

所以，大伙儿懂了，纷纷举手表态：强烈要求将舒建强关牛棚、作检讨！

真像他说的感谢乡里乡亲这么多年的照顾？信这话的人亏不亏心啊！不说江口埠那边没几人家认识他，单说近山坳，那些成天饶的妇人，不在背后骂他灾星、霉星就不错了，真正照顾他的人家一个巴掌数的过来。他拿猪肉感谢这么多年难听的骂名？

来之前总觉得书记只是放话吓唬吓唬他，不会真的关他牛棚。不就是半夜翻墙摸进老大家的院子、并撒了点雄黄粉么，又没造成什么后果，和走资派、反动派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可没想到竟是真的！他真的要被关牛棚！

大伙儿欢天喜地奔走相告。

向荣新干脆地一点：“成！那就这么定了！舒建强同志先向侄女舒盈芳赔礼歉，然后押送牛棚自我检讨。至于关到几时，看他检讨态度再定。”

正如向二婶说的，这么大一猪，送去收购站少说能卖百八十块或是不容易搞到的票证，可向刚不仅不卖，还全大队地分，图啥？

媳妇晕了、老太太嚎到脱力，舒建强最后是被几个年轻的干事拽着拖着去牛棚的。

老实归老实，谁都不是傻子！仔细一琢磨都琢磨出味儿来了。

第79章一家人要不要这么绝？

想到关牛棚致死的老大，以及奔波无门、踏空淹死的大妯娌，刘巧翠不禁打了个寒噤，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舒老太见大势已去，往地上一坐，捶顿足、嚎啕大哭：“俺的命咋那么苦啊，一塌刮子俩儿子，咋个个摊上这样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