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件事发生在他家乡，发生在他眼子底下。让他认清了许丹的真面目、看清了红小兵在某种程度上的糊涂。退出就退出吧，大不了回家种地。

盈芳被她们看得起了一鸡疙瘩，见燕子姐弟俩在冯美芹的指点下，像模像样地打完了计划好的糯米糍粑，心里一阵愧疚，赶紧过去拎桶、提竹篮，火速撤离八卦现场。

打从迷上染色植物的研究，冯军达对种地没有以前那般排斥了。再不济就去上学。加入红小兵后，奔东闯西搞串联，都没机会认认真真坐在教室里听课。

回亲生父母、享受有钱人家的生活，却因为舒老太的自私和舒彩云的狠辣，生生断了这个机会。

其实村民们说的那些，她并不在意。

搁以前，他还真会这么，然而经过许丹这件事后，忽然领悟到――并非所有的红小兵，都是正义的象征。

于是，腊月廿五下午，公社磨坊里人挤人，除了围在圆心里的盈芳姑侄仨，其余清一色的青春洋溢的壮小伙儿。

盈芳有些明白二老的用意了，口一阵哽咽。

就连冯军达都跑来凑热闹了。

张家二老早在她回去前，就从饶的张红嘴里听说这个事了，担心徒弟心里委屈，不等后天的到来先宰了一只鸡，中午白切鸡加鸡杂羹，可把姐弟俩高兴坏了。齐齐下筷子夹鸡，不约而同地放到盈芳碗里：“姑，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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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不仅向九，和向九交情好的那拨年轻小伙儿都来了，姑娘家磨豆腐这可是稀罕事，说白了都是冲着燕子姑娘来的。

干脆不去想这个难题。

盈芳有对象并且已已扯证这是全大队都知的事，但老张大夫家的孙女还单啊，尽家在省城、工作在省城，但谁说城里姑娘就一定不能追呢？不追不追得上，好歹能表达一番仰慕之情啊。

二则，即便在意，如今剩下的也就几分意外和释然了――当年恐怕不是被生父母恶意抛弃或是吃不饱饭丢弃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哪怕金锁没被舒彩云拿走，一时半会让她上哪儿找血亲去？

一则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舒盈芳了。

张有康笑着：“磨豆腐我们俩老就不在行了，你们小年轻有冲劲，放你们自己去，人手不够就找阿九帮忙，我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

燕子在一旁用力点：“够了够了！又不要磨很多，够咱们一家过年用就好。”

倘若这件事不是发生在他的家乡、假设查抄的对象不是他认识的老同学，他也会像其他红小兵一样，高喊着口号，对着舒家的院门砸啊拆啊，闯进去后打砸一切可以打砸的东西――只因上说这家是造反派、走资派，藏了禁止收藏的东西。

许丹的事情曝光后，他被上勒令退出了红小兵，听说是临时被提为代副主任的周新国一手批复的，大抵是惩罚他没有积极主动参加组织活动吧，想让他痛哭涕地跪在上级面前坦诚自己的错误、并且为重新加入红小兵而付出各种各样的努力。

第240章橄榄枝

二老本见状，本想呵斥的话咽了回去，笑呵呵地说：“这就对啦！一家人就该相亲相爱。”

“师傅、师娘，我和书记说好了，明儿下午，公社的磨盘借我们用半天，燕子说半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