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找盈芳班的班主任，直接找的校长。

一声“砰”响，两辆卡车相撞，有人飞出驾驶室，目惊心的血，成片成片在地上开出鲜艳的曼珠沙华。

男人一个翻，压上她：“坏丫，就知撩拨我。一晚上蹬、蹬被子的，挑起我几次火？这下由不得你了……”

早先办理借读时，接待他的就是校长，因此见面也没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

“电灯光太刺眼，你突然醒来受不了。”男人顺嘴解释了一句，隔着被子拍了一下她的翘，“快睡，折腾我老半宿。不想睡，我要拉你运动了。”

浪翻的雁栖公社。

然后请了个假。

跨上自行车，先拐了趟学校。

“怎么不拉电灯？油灯不是在饭厅吗？”盈芳埋在他口闷声问了句。

“不哭，没事了。”向刚拿绞干的巾，轻轻掖着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着，“有我呢，别怕！”

说完，自行车一推，去食堂看有啥媳妇儿喜欢吃

盈芳被他逗笑了。心忖这家伙咋就那么能呢，动不动往那方面掰扯。

当然，他指的是她噩梦时，而不是噩梦醒来和他颠鸾倒凤。后者的状态，他瞧着倒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许丹害他媳妇儿差点丧于车轮之下，别想几年牢糊弄过去。

“醒了？噩梦了吧？没事了，别怕。”向刚见她醒了，俯在她眉心印下一吻，而后手里的巾一抛，熄油灯，钻到被窝里，打了哈欠，搂着她一下一下地顺着她背，“睡吧，早着呢，才后半夜。”

盈芳举手表示投降也无济于事了。被他拉着激战小半宿，到早上的时候疲惫的眼子还在打架，裹着被子怎么都不想起床。

“对不起……对不起……”

盈芳掩面痛哭――为那个无辜的亡灵。

往宁和县革委拨了个电话，要那边把许丹的案底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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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有声音不断在喊：“我是冤死的――我是冤死的――”

校长二话不说允了假，还说只安心养伤，回来后，会安排老师给她补课的。

死者的家属看不清脸，却围着她讨命。

媳妇儿昨晚上的状态，可不太好。

下一秒，许丹手里握着一把镰刀，恶狠狠地朝着盈芳比划：“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在雁栖公社好好的！要不是你，我何至于离乡背井，还被坏人拐骗……我的一辈子都毁了，你也别想好过！我要毁了你――毁了你――啊――”

向刚放心了，回队后着手理另一桩事。

向营长暗搓搓地在心里笑了一声，随即脸一肃，对前来集合的王富强和孟柏林说：“今天仍然照既定计划继续训练。我有事不在营里，有什么紧要事就去大院找我。”

抬手在他口捶了一下。一点不重，挠似的。

她在卫生院跟着师傅学医，许丹在一旁不断地插嘴打断：“舒盈芳，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一个种地的，来什么卫生院？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来跟我抢饭碗的？”

盈芳睁开酸涩的眼，只见男人背心、衩，毫无形象地匍匐在床上，正给她脸，动作轻柔的仿佛羽在脸上轻刷。

男人捡起被她踢到地上的枕，焖好米粥，扒了早饭，神气爽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