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肉随它放过夜指定不行，福嫂拿着菜刀，比划来比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盈芳倒是听了会儿他的呼音，才渐渐睡去。

老大爷一家当初送她的一满袋莲藕种子，不仅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现下还让她尝到菱角、藕节和莲子。想想总觉得占了他们便宜。

向刚今天着实累了，坐了半天火车，又上山、又打野猪的，合上眼就会周公去了。

笑了：“是，你最聪明。”

“我怕忘记了，今儿有两个婶子，换肉的时候额外送了我两双鞋垫，想想还是记下来，走之前回点礼给她们。”盈芳搁下铅笔，合上专门记录人情往来的小红本，笑地回，“婶子们纳的鞋垫可真厚，我就纳不了那么厚，赶明找她们请教请教，天冷之前，争取给你纳一双。”

姜心柔受不了小俩口眉来眼去，跑去灶房看福嫂料理野猪肉。

“嗯，它既然爱待在柴房，就由它去吧，多半还在闹别扭，跟个不懂事的娃子似的，幸亏不是我儿子，要不然能把人气死。”向刚无可奈何地笑摇。

“没事，我厚肉糙，穿什么样的都行。走慢点，别磕着了。”

“还不困啊？”见媳妇儿和她师傅一样神倍儿好地坐在煤油灯下记账，笑着问，“这些不能等明儿再弄吗？煤油灯晃眼睛，不难受？”

没肉吃发愁，肉多了也发愁。

次日清晨，盈芳还没睁开眼，就听到男人和爹妈在院子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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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想起另一个事：“对了，家里的野猪肉够吃吗？我在想，要不要给送我莲藕种子的老大爷割两斤去？”

一回看到这么溜溜的猪肉，还是血淋淋相当新鲜的，福嫂的兴致也相当高。

一番活计忙下来，等向刚洗完澡，一清爽地回到房里，一看时间，都十二点了。

不过话说回来，冬天哪猎得到这么得油的野猪啊。即便运气好，打中一，多半也是饿得不行、哆哆嗦嗦下山觅食

如今大环境拮据，老大爷一家又扣着一黑五类的帽子，在城里混日子可想而知多么艰难。

要是冬天就好了，雪地里一埋，能吃整个冬季。

向刚上前接过油灯，生怕她黑灯瞎火地摔着，干脆搂着她腰，带她到床边。

“够吃。福嫂走之前，告诉我说，除掉板油，光净肉还剩八十来斤，她割了三十斤过去，炖锅五香卤肉和红烧肉，明儿就能吃了。剩下的问我要不要腌成咸肉。我现在吊在井筒里，明儿早上起来再弄。你要送人，我明儿割一刀留着，其他的吃不完咱们成咸肉、熏肉。板油也给他们割点去咋样？你不是说他们成分不好吗？肉票恐怕很难得。”

大抵是这么多肉怎么弄好。

同样好兴致的还有老张大夫，眉开眼笑地抱着分给他的野猪肚，加上徒儿让向九从省城带来的那副，手上已经有两副野猪肚了，心里超级高兴，尽临近半夜了，依然兴致高昂地和萧老爷子讲着野猪肚的药效。等张帮忙拾掇干净院子，带上盈芳孝敬二老的猪肉，再一起往家走。

“金安顿好了？”盈芳问。

盈芳抬手捶了他一下：“你得了吧，要真是个小子，说不定比金还实。”

盈芳一听还有那么多肉，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熄油灯，小俩口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