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当然又加深了他与长公主的矛盾。

        一路上，饶是他聪明绝，也要预想许多面对降香的场景。

        但谢承思的本意，却一直是徐徐图之，攻心为上，名正言顺地从父亲那里讨来太子之位。

        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惨烈。

        里面还放着一封，是上月传来的。这是第二封。

        第一次还是当时的回忆。

        皇帝仍然不允。

        到了后来，伤口越来越大，血越越多，颅与子连着的地方，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缬草走后许久，他才颤抖着手，拿起严严实实封着的密函，存到了书架的暗格里。

拆开了。

        皇帝死死抱着太子不撒手，尽长公主三番五次地迫――甚至堵在几位宰相上朝的路上，挟持他们，非要他随她一。还是中值守的羽林卫及时发现，又及时向他通报，才解了他们的无妄之灾。

        都是向他报告降香境况的信件。

        他们要出手便出手吧，不是没有化解的法子。

        密函越积越多。

        他就是想去苹州。

        要不然，索以亲王之尊，压着她来见他，将她看起来，再不让她走？

        虽然他清楚，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苹州属怀王封地，怀王本人秘密往封地去，传递给旁人的讯息，便是他等不及，要出手了。

        想立刻踏上苹州的土地。

        谢承思能理解。父亲老了，他畏惧自己，也畏惧长公主。只有牢牢占住屁下的位置，才能消减些许的畏惧。

        既是为全父子亲情，也是不想损耗太多。

        有的已经陈旧褪色，有的封口卷了边，有的四角起了，有的折痕尚还清晰锋利。

        他不要见她了

        她好像在他子里植了什么机关，一旦他忍不住，有了将她抢回来，绑在边的念，这副画面便会骤然出现。

        要一遍遍地提醒他，陋习难改。

        谢承思的小又开始刺痛了。

        还是展现出虚弱狼狈，博得她的一丝丝同情，或者怜悯？他知，她心，随便对什么人，都会心。

        而苹州这，更是十分微妙。

        连太子自己都回来找他了，甚至私下里求过阿耶好几次，要将太子之位禅给他的弟弟。

        他愣愣地看着脚边的狼藉，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他毕竟是父亲的儿子，愿意理解父亲。

        那日山上，降香血淋淋的脖子又浮现在眼前。

        他扶着，慢慢地倚靠在车厢上。

        只是长公主却不愿。

        他若在这个当口离开神京，前往苹州，无论是惊弓之鸟一般的父亲，还是虎视眈眈的姑母，都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好机会。

        终于，在三年后的某一天里，填满了整个暗格。

        ――他要去苹州看看。

        不，不行，不能这样！尖锐的啸声几乎要刺破他的脑海。

        但他现在忍不住了。

        车行驶到苹州城门口时，谢承思没来由地有些胆怯。

        无论是长公主，还是皇帝，都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谢承思拉开暗格时，原本牢牢好的信函，像炸开了一般，哗啦啦地洒了满地。

        是扮成他们初识时，那个英俊倜傥，光彩照人的郎君，让她为他的容色倾倒？

        但谢承思一封都没拆。

        阿耶总是看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