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想要看到钮书瑞安静下来，接受他。可不是这样的安静，也不该是这样的接受。

        虽说那幅度小到微不可察，比起点，更像是控制不能地搐动，但江闻确定自己看到了。

        钮书瑞好似快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

        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极不情愿地松开，看着那双小手离他的大掌越来越远。

        每当钮书瑞有点要逃出去的迹象了，他就会不假思索地再度收拢。

        她该知的，她早该知的――江闻不可信，她不该在这时激怒他，惹火他。

        显然是又出了那可怕危险的真面目，刚上的面，就这样瞬间消亡。

        江闻找不到答案，只知，不能再让钮书瑞在这极大的恐慑之中了。

        可他竟也觉得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甚至比上午被江永年用军棍鞭策时还要疼，比将她撕裂那刻还要疼，比这几天看着她昏迷不醒时还要疼……

        她的力气对他而言应该小如蚂蚁才对，打在脸上应该是不痛不，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才对……

        可她却觉得自己“看”到了那细小的巴掌印――从下巴，一直延伸到下颚角，将他整个下颌线都打得微微发红。

        钮书瑞痛到哭声喊叫，觉得自己的手要碎掉了，想都没想就拼命甩手。

        钮书瑞没有说话，一双眼红到了极致，水光闪烁，却没有再哭，似是有别的情绪已经战胜了想要哭泣的念，也没有再挣扎。

        却多了一种曾经没有的酸胀感，酸胀到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钮书瑞却一把将手抽开，放在大上，两手攥成一坨，不安地抠来抠去。

        钮书瑞却本没想到他会真的松开，手还在极力拍甩，一下没了阻力，还没察觉过来，就“啪”的一声，甩在了江闻脸上――

        曾经他可以自己研发药物，那现在呢？

        这不对，不对。

        他要怎么解决？

        钮书瑞还在怕他，很怕。

        导致江闻不想接受治疗，才自己研制了更高效的药物。

        而江闻，竟下意识停了呼，似是被钮书瑞一巴掌打到不会气了，又像是被这一巴掌打到大脑碎裂了，徒留白茫茫的一片。

        只剩下钮书瑞收不住的一抽一抽的啜泣声，像是哭到打嗝，又像是被吓到失语。

        而他当时的心情，几乎就跟他现在看到钮书瑞哭得更加忌惮时一摸一样――都是想要赶紧结束眼前这一幕。

        空气登时陷入一片死寂。

        他现在这样，不过是动手前虚假的和善而已。

        江闻只觉得钮书瑞抠来抠去的不是自己的手，是他的骨肉，疼得他小心握住钮书瑞抖成筛子的手，制止她加深手上的伤，也制止她继续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他。

        然后想了想，试探地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用行动来暗示她――如果打他可以出气，那他允许她多打几下。

：“那就放我走，放我离开，不要再我的相亲――”

        那才刚刚放大的瞳孔立即紧缩，眼眶却瞪得极大，抓着她的手狠狠发力，竟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掐到扭曲，瞬间发出骨节撞动的声音。

        只是被他那深蜜色的肌肤给盖住了，看不见了而已，实际上，其实是存在的。

        不过江闻仍不敢直接动作，生地等了一阵，才有一点苗般，干巴巴地问：“行么？”

        “不行！”江闻甚至不等钮书瑞把话说完，便盛着怒火震声。

        然而现实却是钮书瑞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即便是这样神智崩塌地挣扎，打在江闻脸上，也没让他颅偏上那么一下，更是不可能疼。

        他觉得那繁琐而冗长的治疗十分浪费他的时间，明明他早就可以独立行走了，军院里的医生却怕这个怕那个，一定要他完全康复才让他离开。

        江闻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着颤抖的气，双手不甘地反复张合。

        江闻突然就像是回到了每次战后治疗的那段时期。

        他要怎么，钮书瑞才能像以前那样，好好和他说话。

        口中低而沉重地强调：“没事……真的…不痛。”

        钮书瑞还是不语，惴惴不安，但起码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排斥他的碰――即便不是因为发自内心地接受。

        前几次反抗的后果一窝蜂涌入她的大脑。

        于是轻轻碰上她的柳腰，低声：“我带――我抱你去吃饭。”

        她知，江闻一定会像之前那样然大怒，不顾她还在撕裂，便教训她、进入她、迫她、让她高，直到她再次昏迷。

        也比知她是因为生理原因怕痛时还要疼。

        但看着钮书瑞惘然失措的样子，江闻只木着脸，不让自己的疼痛展现出来，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钮书瑞看着江闻朗的俊脸，双手像是被人施了魔咒，在半空中无尽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