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不早，按理他其实该起告辞，却无论如何迈不开步子。

和摇着小旗兴高采烈的系统在脑海里击了个掌，攒了满满一文档作业秘籍的陆灯心满意足，抱着电脑窝进沙发，继续修改起了余下的课件。

书页是全彩的，内容丰富详实，每种植物都了致的插图。白天分明还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候却忽然有些看不进去了。

――即使是看到这样认真工作的年轻教授，他在偷看个十来分钟之后，大概也是会鼓起勇气过来问问对方，是不是需要个助教帮忙的。

在本科时也过助教，男生的忌讳少，要是老师分的任务太多，一忙就忙到深夜，随便扯个毯子在沙发上睡一宿也是常有的事。可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陆京墨又没有半点要交给他的任务，顾川柏想要留下，都实在没什么能用的借口。

坐得近了，清新的草木气息就愈发明显。陆京墨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侧过望着他，不时在电脑上敲打记录,眸光清笑,在灯光下仿佛能映开一片光海。

陆灯眨眨眼睛，角偷偷翘起来，又在课件上添了几项课堂小作业，才终于点下保存。

见陆京墨也丝毫没有想要让他离开的意思，顾川柏索打开台灯，翻开了白天那本没看完的。

迎上这样一双眼睛,顾川柏的语气都跟着不觉轻下来。索知无不言，又特意放慢了语速，等到陆京墨停下敲打重新抬，才继续跟上下一句。

夜色愈深。

见他工作得专注，顾川柏也没再坐在旁边干扰，替他泡了杯咖啡放在一旁，就重新坐回了桌前。

两人一个说一个记，等顾助教终于停下来，已经给他的小教授倾提供了四大类十余个小类的作业方案。

半晌没能等到对方给出个压榨自己睡沙发的理

可他知，只要走到对方旁，拍拍肩膀，说上几句话，那双眼睛就能立刻亮起温柔清澈的光芒，眉间也会拂开让人眼前一亮的笑意。

原本还苦恼着作业的模式会不会太过单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贴到这种地步。

大概够留一个学期的作业了。

即使还要自己批改，能给对方留作业，也是件十足大快人心的事。

磨磨蹭蹭在办公室留到了宿舍封门的时间，顾川柏终于合上书，放轻动作起，准备开口告辞。

专注工作的小教授其实也很好看，神色严肃得一丝不苟，角也认真抿着。原本柔和的眉宇被电脑屏幕的冷调光线一衬，致轮廓透出足以唬人的隐约清冷。

献,小论文和实验设计，结合实验课进行验证……”

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沙发上的年轻教授眼中透出些讶色，眉眼却转而弯得愈深,认真点了点，抱着笔记本听起了课。

放轻动作翻开一页，在持续的打字声中，顾川柏不动声色地抬起视线，借着书页的掩饰，目光又落在了陆京墨上。

他的动静已经尽量放轻，才站起，正在修改课件的陆京墨却仍锐地抬了，目光落在他上：“要回去了吗？”

*

回车键被轻快敲下，陆京墨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发酸的骨。

在被发现之前，顾川柏已迅速将视线挪回书页上，一本正经地学习着新知识，角悄悄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