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池的池水顺着她的鳞甲滴落在地，地面，被池水灵气滋养的小花小草瞬间扬起脑袋，溜着从天而降的灵池水。

寻川侧目看向垂着眼睫，很是伤心的摇欢，摩挲着指间温的佛珠。

“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和他待一会。”辛娘推开摇欢的手，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全面崩盘，她跪坐在姜易侧，泪如雨下。

随即，执起她的手，佛珠从他手心一路至她纤细的手腕，他把佛珠缠了两圈在她的手上，握着她的手，浅声：“我是甘愿为你破戒。”

他的这番话虽是说给摇欢解惑的，却似魔咒一般萦绕在辛娘的耳边，回响不绝。

摇欢在玉石池睡了一整个下午后，终于养回了些神。

――

半晌，她才冒出一句：“我不勾你犯戒了。”

他低沉的声音和竹叶被风轻抚的簌簌声为一，那么的悦耳动听。

第五十三章

玉石池里的寒玉泛着玉色的冷光，那池水似遇到百年寒冰，水面上渐渐结起了一层冰凌。

她的情绪低落得连云层都变黑了，沉甸甸地压在屋上空，似随时都能下雨一般。

似是忍了许久，才憋出来的话。

摇欢却似无所觉一般，她闭着眼，渐渐入池中，一直沉到了池底，她才睁开眼。

她沉闷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都低了好几度：“可辛娘是在凡世认识他的呀，他怎么会提前种下禁咒。”

“他死后魂魄离，恢复罪仙之，这禁咒是第一世时种下的。他知辛娘为妖，若重返天界必定要斩断情丝，便以这种方式世世纠缠，避不开。”

摇欢去了玉石池。

走在回后院的路上，摇欢抿着一言不发。

摇欢知辛娘这会情绪翻腾，不好再打搅，从法里摸出一捆绳子结结实实地把樊真绑在了竹林里，这才一步三回地跟着寻川离开。

那些曾让她唏嘘不已的话本故事，真的这样直观的，血淋淋地摆在她的眼前，她才恍然发现，那些故事一点也不美好。

她不想再好奇凡界凡人的生活，她也不想再去找雾镜，她只想回到无名山里，过闲来可以偷土地公的酒喝，每日在山坡上打就能打发一天的日子。

她不懂这三界的生存法则，她除了会区分各个种族，她对这个世界其实一无所知。

导致他短寿，却不料其中还有这样一番隐情。

他……竟敢、竟敢！

她淋淋地爬回岸边，也未化形，就着这几日消瘦了不少的龙形把自己挂在了假山石上晾干。

摇欢心情沉重，那颗心沉甸甸地装满了东西，快要跟三四十岁老妇的一样不断下垂。

那种万事皆不在心中的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过了。

她上白的肤渐渐泛出青色的光，然后从肩膀开始，青翠色的龙鳞渐渐往下覆盖，她在水中化回龙形，蜷在了池底。

她褪去衣裳，赤着泡进寒凉的玉石池里。

她是一条龙，一条生来不知来历不谙世事毫无见识的龙。

水面波光粼粼，水光被玉石池包围着，更显得刺眼炫目。

她蜷在池底，龙尾却搭在玉石池上，懒洋洋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