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黎穆了口冷气，感觉有什么柔又糙的东西被进了衣领里。他子抖了一下，匆匆扔下笔，慌忙伸手去抓。

        今天早晨，她出谨殿正要往藏书阁去，路过门时，见墙外的老柳添了新绿，便忍不住折下一枝，随带

        “啧，”靖安端详他的脸色，也反应过来，微恼，“淫者见淫了啊黎敬熙。”

        “臣知错了，”说是这样说，黎穆握着她的手却反而更用了些力。目光落在那枝条上隐约可见的绿意，他微微笑起来：“江南无所有……谢谢殿下。”

        小安国刚刚找到自己上次看了一半的书，还没翻开，便听见侧被扔了本书。

        靖安闻言，淡淡睨了他一眼，却正对上黎穆望过来的目光，长公主极力抿着，试图摆出严肃的脸色——但显然失败了，她矜持地与自家驸对视了两三秒，便再也忍不住翘起角。

        靖安没有防备，一把被他握住手腕，比他还要惊讶：“没事吧？柳条而已……沾到水了吗？”不应该吧，她已经注意折掉了可能扎到人的分，而且……虽然天还冷着，但时近正午，就算有水也早该干了。

        彼时青梅竹，虽然未萌男女之情，虽然总是拌嘴吵闹，却从未想过日后会有决裂之时。

        除了喜欢逞口之快外，周黎一向还是让着这个公主表妹的，乖乖站起来，转眼就溜到书架后去了。

        这种时候，安国是懒得和自己这位竹斗嘴的，他说得起劲了，嘴里不知有多少歪理，她踹踹床脚，“起来，我要读书了。”

        黎穆看清躺在她手心、刚发出新芽的柳枝，一时沉默。

        周黎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她背后的靠枕，“来吧，小才女。枕《易》而眠，最是陶冶情。”

        因为邓皇的吩咐，黎穆这几日一直呆在枕书阁中，些查补残页、抄写目录的工作。不过，这显然并没能阻止长公主的热情，每每从谨殿回来，总要带着一两样“小玩意”来探望自家驸——天知她是从哪里搞来的！

        在被进后领的那一刻，细长的枝条贴着肤一即离，被天行空的话本吓到的平王殿下险些以为靖安真的带来了某些……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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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国扔下书，单手撑着榻捷地蹿起，周黎却比她更快，话未说完，人已经远远躲到门口。

        安国追出去几步，把人退到回廊下，看着他被屋檐的落水淋了半，趁机关上书阁的门，也没忘了把自己放在檐下的伞一起拿进屋里。

        “……连先皇都敢编排，有本事明日去先生面前说呀。”小安国瞪了他一眼。

        “不让说，就不是事实了吗？”周黎不以为然，“不然，为什么要盖弥彰地改名字，又画蛇添足加上那副对联——无非是高祖皇帝肚中墨水不多，又不肯在臣子面前承认自己闹笑话罢了——别不服气，若论诗书造诣，咱满京城的权贵子弟都未必敌得过南人的一个农家学子，那才是真正的家学渊源——你的先生可不就是南边来的？”

书房清静、容易睡着。”

        多奇怪，她明明不在江南手中也没有梅花，黎敬熙却看一眼就能出她的想法：肌肤相亲，心意相通，在有情人面前，你的悲欢喜怒，他比你更早知。

        周大公子望着紧闭的门，无语了半晌，摇摇，又躺上了回廊的栏杆，枕着手望着外面的暴雨。

        经冬的柳条已经失了水分，虽然干瘪糙，但总归谈不上吓人，黎穆本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如果……靖安长公主这些天没有热衷于分享一些奇怪的话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