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柔地取掉那双泪光盈盈的眸子里两片被泪水浸的暗红色瞳片，看面前的人因他温柔的言行反而哭得更凶，他干脆解开对方上那件碍事的斗篷也往脚旁一扔，胳膊一捞就把人家裹在素色和服下微微颤抖的柔美子搂进自己怀里，一手轻抚着那与自己别无二致的浅色长发，嗓音低柔地哄。

        一边悠然自得地问，黑色和服下的宽厚躯状似无意

        看着那张泪满面的泣颜，听着她一声声发自内心的歉，虚很无奈似地叹口气：“真是的，怎么哭得这么让人心疼呢，我又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你的气。”

        细想这些，松阳只觉心如刀绞。

        “我一个不留神，你就私自跑到这里来了，还打扮成我的样子，真不让人省心。”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坚信不疑地认定这个人只会肆意折磨自己的心本不在乎自己，竟全然不知他背地里为了保护自己实际上付出过多少牺牲。

那一任将军的举荐下本该用你来进行，虚却全程都代你承受了吗？五年中，例如被切开至开膛破肚、放空全的血之类无比痛苦难熬的肉实验可是常有，你作为他的姐姐莫不该为他稍许付出些什么吗？”

        久违的杀意在心底爆发，她掩在斗篷下的手由握拳到骨骼吱嘎作响不知不觉五指成爪，罐内还在喧哗的天导众却如同被她掐住脖子一般骤然集噤声，神色转变为惊惧。

        强忍怒气听到这里，松阳脑子里的弦“啪”地崩裂了。

        随手把面往地上一丢，全然不在乎这个几百年来象征绝对权力的物品似地，空出的手掌捧起对方布满泪水的柔脸颊，苍白的手指抚上泛红的眼尾，慢条斯理地替与自己双生的女人一点点拭满脸的泪痕。

        而且那还只是长达五年的实验中的冰山一角，更多必然会更加残忍到惨无人的分她还未知详情。

        一千年以来都没见过如这群自居高位的天人一般令人作呕至极的存在，素来温和的长发师长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感到如此强烈地愤怒过，怒气一波一波直往脑子里冲。

        “好了好了，乖孩子，别哭啦，为这事没什么好哭的，早都过去了不是吗？要真觉得对我有愧，你以后就要好好听我的话，别老是抗拒我碰你，知吗？”

        “虚……”

        “对不起，我……”

        分别数日，再听见与自己双生的男人熟悉的声音，看见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杀气消散之时，松阳眼眶一酸。

        他们凭什么那样肆无忌惮地残害她自小拼了命保护的弟弟！怎么还能在她面前说得出口这等无耻的言论！

        看向立在中央那个与自己着装一致的长发女人，他眼中才多出一丝温度，“罢了，看在你发现我特意藏起来留给你去找的这份礼物的份上，回去之后就不惩罚你了。”

        信步走到她跟前，瞧见对方怒意磅礴的明亮双眸，他似有几分意外地怔了怔，黑色袖口外一只肤色苍白的手抬起来替她理顺梳上去的额发，又取下盖住她下半张脸的乌鸦面，旁若无人地垂下安抚似地蹭了下她出来的白鼻尖。

        耐心地把怀里的人哄到彻底平静下来，眨着眼角微红漉漉的绿眼睛郑重地点“嗯”了一声，模样尤其乖巧温顺，他满意地亲了亲那双水的红，把人放开转过，面向一群禁锢于罐中的腐朽残骸。

        ――这帮异星的人渣！

        诚如那群天导众所言，被切开至开膛破肚、全的血被放空……那该有多痛啊……

        “哼，淘气的坏孩子。”

        “那么，天导众的诸位又是在抱怨什么呢？”

        深不见底的红眸映着室内数个罐中数张面目可憎的贪婪嘴脸，虚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猩红的眸色却异常冰冷。

        “你们――！”

        后随即响起一个无温度的醇厚嗓音，将她从滔天的怒火中惊醒，打开的舱门外，一黑衣的红瞳男人缓缓步入。

        一开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哽咽着努力说下去，“我一直都不知，你那时受了那么多罪……”

        “忘记自己还着瞳片了？想伤到眼睛吗？”

        “这副气呼呼的表情可真少见呢，受欺负了？叫你不听话往外乱跑，现在见识到外面的坏人有多可怕了吧？”

        说到底，和他那五年中承受过的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相比，自己那点事中微不足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本不该为此数年如一日地误解他一言一行俱是虚情假意，还对他亲近自己的意图满心抗拒。

        明明自小就是想保护这个与自己相生相伴唯一的亲人，竭尽所能不愿让他受一点伤吃一点苦，怎么长大以后，她这个姐姐的却反过来要让弟弟受苦受难地保护自己了呢？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明明，你明明都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辛苦，我却一直都不肯用心理解你，只会一次又一次推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