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牛的命！”裴洹了脸，嘴巴都被自己得嘟了起来，“陆眷卿，来帮孤批几本，赦你无罪，快！”

裴洹在半个时辰后再次崩溃，丢了笔和折子转钻到大将军陆眷卿怀里嚎哭：“太苦了，不值得，不活了呜呜……”

“哎，桌上是批完的还是没批完的？”裴珩歪，视线绕过众人，看向书案上堆积得极富技巧才不至于坍塌的奏折。

裴洹这才脸色红了些，心想自己也还不算天煞孤鸾，重新提笔蘸朱墨，又想起来什么，问：“小十二怎么样？”

“呦，陛下忙着哭呢？臣明儿再来。”

裴洹想象了一下淮原王窝在温房间里，左右簇拥着滴滴咪咪叫的团儿，不由有那么一瞬心生艳羡，但很快就一扫而过了。

陆眷卿闲闲地坐在原地不动，微笑：“臣可以帮陛下肩，别的就不能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案上折子堆成的小山终于被削去一个尖尖，裴洹快疯了，陆眷卿中途拉着他起活动几次骨，陪他简单用膳，而后又把他请回座位上继续干活儿。

越想越是地里一颗小白菜，满心寒凉孤苦，愈发想要走到门外去，凭栏着冷风，念几句伤怀酸诗，叹几句世之苦。

“嗯，嗯，好。”裴洹晕脑胀地合上一本折子，丢到“跟孤要粮”那一摞。

裴洹从陆眷卿怀里抬起，赫然见他的神仙九皇叔笑站在厅门口，一霜色衣袍，正摘了肩大氅，长玉立，旁边是玄色修武服的胥锦，遥遥一手搭在前微微倾算作问候，两人般极了。

“小姑和吕厄萨什么时候成亲？”裴洹心不在焉地把河间刺史的折子合起来，丢到“跟孤要钱”那一摞里，“嫁妆再添点儿吧。”

裴洹哭无泪，陆大将军斜靠着坐到他旁边，一臂支在御座扶手上，一手腾出来给裴洹肩膀，习武高手的内力有效缓解了小皇帝的酸痛，但依旧平复不了他面对永远批不完的奏折的心酸。

看了一会儿，故意作上观，小皇帝时不时抬起眼睛瞥他，见他不说话，腮帮子鼓了鼓，心皇叔弃我不顾，满朝文武也都不关心孤，都是抱着压榨孤的心思，要孤给全天下卖命，没人疼没人爱。

陆眷卿犹豫片刻，裴洹这几天忙得有些焦虑，一焦虑就要挨个儿关怀边人，柔章帝姬的嫁妆已经添了七八次，基本翻了三番，吕厄萨也很疼，再添下去就该互相割让城池了，于是委婉：“陛下，帝姬早上来的时候特意说，嫁妆很够了。”

陆眷卿除了喝茶就专心看着他，好让小皇帝感到有人关注自己，答：“京郊别庄当庶民，据闻已经不爱养鸟了，现在爱养猫，一饭点儿房前屋后十来只各种花色的野猫都去寻他，各个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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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洹热泪盈眶地抓住裴珩的手，正要求助，裴珩已经有了数

裴洹心中喜悦，连连叫唤着“皇叔”疾步过去与他们拥抱，裴珩又上前与陆眷卿问候，神色间掩去了对师尊的想念，礼貌克制。

陆眷卿再清楚不过他此刻想什么呢，忍不住笑了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下首红木椅上，端起茶拨了拨，云淡风轻：“年关将近，各地事务多，臣不能代劳，陛下且辛苦些，理完这一批就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