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所有人都有无奈，亘古以来，唯一能压过权势的，也只有人心了。

        她的内心如有一座火山，红黑色的岩浆在地心奔涌怒吼，却又要死死制住，不让一丝热气外，就只能在内更加躁动不安。

        朝臣不会无缘无故地支持她，那就只剩阿兄，而以阿兄的子，纵然信任她也不可能在毫无征兆发生的时候，仅凭瑟郁婆几句话和她的预判就支持她如此大的计划，说不定最后还会劝她等一等。

        启蛰负手，凝视着舆图上的州镇，眼神一寸寸略过容吐边境。

        ――可她是容朝人，如殿下一样，自小生长在这片土地上，一呼一都与它紧紧相连，如何能不关心?

        其实无人赞同也是她预料过的情况，可预料到并不代表能够改变。

        先后曾言，地图不同舆图，草木山石矗立在那，不会因人的划分而改变。

        “容蕃交界线极广，我想了很久也不能完全确定。”启蛰手点几要，语气淡淡，线极平，“但这几，都是他们可能会想要扩张出兵之地。”

        她伸手描摹边界线，一遍一遍，忽然愤怒临点，攥起拳使劲砸了一下案沿，力大到余颤不止。

        抿起，山茶的目光出无奈，都不需新罗一役，跟着殿下读书时她就知，虽然大多数百姓盼望和平，但历史绝不可能真正和平。

        山茶看看启蛰，摇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尝试去修正亲征者名讳，朝臣更不会支持一个毫无战略才能、缺乏实战经验的您所提出的想法。”

        其实她数月前就在折子上提过一次吐蕃可能会大规模寇边，然而朝堂上主张大规模防备的人数还是寥寥，朝臣对她和边防的事避之不及，即便是她也无法逆势而为。

胜，一个狠厉短视、又知晓邻国富饶的人，怎么可能不侵掠?”

        若不然，她其实更愿意直接去提出防备吐蕃的布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在她眼子底下割血划肉，简直不是她的格！

        山茶心底一惊，按殿下的说法，西陲恐怕平静不了多少时日了……

        “但偏偏弄巧成拙，如今朝臣对我的信任可以说近乎腰斩，虽然旁的事还算听命，但到底是不如从前，连一个冯宵都敢在我目前撒野了……”启蛰缓缓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所以试探着上谏发现不行之后，启蛰就没再多说了，再提下去，最差的情况都不是她被怀疑不够尽力，在事发之后被怀疑用心，而是朝野皆知，连吐蕃也听闻风声，加强戒备就不好了。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阿兄，在没有事发的情况下这种决策，所着的压力远非常人可以忍受，一旦失误，将会是对君主信任的绝对动摇，一个人在安稳时期想撬动历史，本来就是几乎不可能的情况。

        山茶立刻

        这正是两难之。

        启蛰不语，深深看了山茶一眼，拍拍她的肩，双手撑住舆案，眸色沉了下去。

        “按我之前所想，若正名成功，虽然仁善有损，但威望较之前必不会同日而语，就可以直接在常朝上颁令，于容蕃交界要设置军事重镇，以种种手段先行防御，至于瑟郁婆想要留在大容或是回去，我都可以给予支持，好好筹划对付吐蕃。”

        启蛰嘴角紧抿，只是说到底，这也是个无奈之下只能防守的蠢主意！

        她可以不在乎眼前功劳和一些微不足的污蔑，可如果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连吐蕃都不能制住，她就不可能冒这种险了。

        只是战局瞬息万变，很可能就是这么一丁点的误差，就会全盘皆输。

        她绕着舆图缓步，手拂过上面的山峦河，仿佛真能亲眼目视山脉云气和奔腾川，深深吐了一口气，语气极为克制冷静。

        万一成功了自然好，可一旦失败就是被后世臭骂，人也本就是比起利诱，还是被鞭子抽疼以后更愿意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