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舒挣扎着拼尽所有力气爬起来，匍匐到那株白花前，竭力辨认它的模样，花柔却有韧，花型妖异却圣洁，在冷冽的冰雪当中亭亭玉立，不畏寒风。

        是雪莲，他竟真的见到了顾归珏所说的雪莲花。

        他不想，也不忍看到顾归珏伤心。

        如果他哥难过，是不是说明还对他有一丝情意。

        “真是群废物！”女人了几口气，“……罢了，我也没想到他父亲会这么信任一个娘的话，但这次你们一定要永绝后患，不要让我再看到那个杂种。”

        受伤的眼睛被再次重创，小舒陷入了昏迷。

        他被扔进了土堆里，浑疼痛不已，但那些乱棍抽向他的时候，他心里想到的仍然是顾归珏。

        在他连起雪莲的时候，指尖被上的尖刺刺破，雪莲的汁透过伤口渗入表里，让他濒死的起死回生。

        但一想到顾归珏难受的模样，小舒又觉得顾归珏还是不要喜欢他最好，这样，他起码死得了无牵挂。

        “回夫人，我、我们也不知江南那边还有一位娘。”

        但这次，他没有完全昏迷，至少他在被移动的过程中听到一些人议论的声音，这让他回忆起一些往事，一些早就被他忘却的往事。

        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小舒靠着戈滩的雪莲活了下来，在第三天早晨时，他已经能

        负责灭口的仆役一看就不常这种杀人活，也没检查他到底是否断气，颠乱之中，他浑是血地被丢到了荒野，也许是天意，或者他原本就命，竟然破天荒地活了下来。

        小舒突然有了一段记忆，在他很小的时候，的确与母亲一起寻过亲，只是被那家的女主人赶了出来，他那时候太小了，所有印象都很模糊，只记得女主人那尖锐到令人厌恶的声音，和那句深恶痛绝的“杂种”。

        “是，夫人。”

        当阳光再次笼罩，小舒睁开疲倦的眼睛，他看着枯萎的雪莲，犹豫了一会，将它吞入腹中。

        他要是死了，他哥会不会难过？

        一支途经京城的商队捡到了他，看他负重伤居然还能气，觉得是个奇才，就把他进了人员密集的商队里。

        －

        小舒伸出僵的手指将雪莲连起，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全的力气，最终倒在雪地里，他颤抖着将雪莲按在心口，等待死亡。

        一路颠簸下来，小舒在入沙漠的时候就已是奄奄一息，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让商队的领看了摇叹息，为保证商队的正常前进与物资的有限供应，他被半路遗弃在了戈滩。

        但是他快死了，不可能再将这朵花带回到顾归珏面前。

        只是若有来生，他宁愿不要再遇到顾归珏。

        商队此次要去的地方，是遥远荒凉的西域。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见到顾归珏的继母，就感到本能的厌恶。

        在羽睫彻底阖上的前一刻，他突然瞟到一抹与众不同的白。因为漫天白雪，这里的一切几乎都被银白覆盖，所以他起初并没有留意到这抹白。

        他听到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说：“当年那个姓江的女人被赶出门去，你们不是告诉我都已经解决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能找到这个杂种？”

        但他没有死。

        原来，仇恨早就埋在心底了。

        这里黄沙漫天，不到寒冬腊月便下起了雪，夜里更是冷得碎骨，小舒深埋于冰雪之中，浑僵，他悲凉地望向无垠的夜空，意识逐渐模糊。

他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