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从雪地里爬起来，盘而坐。

        他回想着那些武学书里所提到的运气提神，便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效，他隐隐感到丹田有涌动的热，他尝试着运作这热，让它走遍全。

        终于，他的四肢恢复了原有的知觉。

        他在这场暴雪摧残中，涅盘重生。

        脸上的伤口好了以后，他便在那骇人的伤疤纹了一朵雪莲，为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他上了一块银制面。

        往后的很多年里，他独自修行，长年累月居住在山里，与蛇虫鼠蚁为伴，但这不仅没有让他为其所害，反而学会了西域里独特的驭蛊之。

        华胥剑客的名字逐渐被人所知晓，有人问起他的真名时，他垂眸沉默片刻，低声回：“江舒。”

        西域里总会来些旅人或是商队，他们会时不时遭遇险境，但最终都会被突然出现的江舒救起。江舒的脾气不再像年少时那样暴烈，对过往那些人的恨意逐渐被岁月抹平，如今再想起时已经不痛不。

        只是，除了一个人。

        江舒偶尔会想起顾归珏曾对他的期许，“闲云随舒卷，安识有无”，江舒嘲弄一笑，他现在这样算是他哥所希望的惬意自在麽？

        他枕着手臂躺在一棵老树上，老树生长在悬崖边，又陡又歪，他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无趣地遥望着天空。

        这里土地荒芜，植物非常少，也没有柳树。他年少时最喜欢叼一柳枝在顾归珏面前晃，只因为顾归珏曾经说，柳枝有期望对方留住的意思。

        江舒目光所及之只有大片的雪莲，西域的雪莲并不像顾归珏所说的那样稀少，至少他去过的地方，随可见，雪莲花被他随手采摘了不少，有的入菜，有的酿酒，别有风味。

        只不过，这些花大多生在人迹罕至的悬崖边，在西域里迷失死去的人本就不在少数，见过的人自然就更少了。

        江舒救过不少途经被困住的旅人，但他并不是因为同情与悲悯，他只是记得曾经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那个人对自己伸出的那只手。

        那么，他救起那些人，也算是在践行顾归珏曾经的善意吧。

        江舒在西域里待了几年，终于决定南下，他想去看看自己出生的地方。

        他与曾经救过他的那支商队同行，在经过京城时，江舒没有下，只是托人多问了一句“京城富商顾家的儿子怎么样”，得到的回答却是顾家在很多年前就从京城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