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黎烬看起来好像很累。

        那种累，不是折腾一夜后的疲惫，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骨里都浸透了倦意，像是一直以来撑着的那口气，终于在这一刻掉了。

        林将麓依旧没有见过这样的黎烬，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落在女孩的发。

        了。

        那动作很轻，比昨晚药的时候还要轻。手指穿过那几缕被汗浸的发丝，到那片温热的，能感觉到那里突突动的脉搏，和下面昏沉沉睡着的意识。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像是不自觉地向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

        林将麓的手指停住，她收回手，站起，走出了侧卧。

        门关上的一瞬间，黎烬半睁开眼睛。

        “麻烦林医生来一趟。”

        那边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门口站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中等材，穿着得，拎着一个深色的医疗箱。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面容温和，眼神却很利落。

        林医生。林氏集团为她备的私人医生，从她成年起就跟到现在，快十年了。不是一家，只是恰好也姓林，但这十年里，早就成了最了解她状况的人之一。

        “林总。”林医生点，目光习惯地在她脸上扫过，职业的评估，气色还好，不像生病的样子。

        “不是我。”林将麓侧让开，往侧卧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里面。”

        林医生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什么也没问。

        她跟着林将麓穿过客厅，走进那条通向侧卧的走廊。门打开，灯亮着，一眼就能看见那张过于宽大的床上，蜷着的那一小团。

        林医生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落在那几缕被汗水浸贴在颊边的黑发上，落在那微微蹙着的眉和干涩的上。

        年轻，漂亮，脆弱。

        不是林家人，她从没见过。林家的亲戚她基本都认识，也治过病，这个女孩完全是个生面孔。

        但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林将麓站在床的另一侧，垂着眼看床上的人。那目光不太像什么亲戚或者小妹妹。林总不会带那些小辈来她自己的房子。

        林医生垂下眼，没有让任何情绪浮上脸。她蹲下来，打开医疗箱，取出温枪。

        “滴”的一声轻响。

        39.2度。

        “烧得高。”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林将麓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