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吐司纹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职业厨师的本能让他摇了摇，又点点：“逻辑是亲戚，但格差得远。‘面包诱惑’那是甜点，是用黄油和蜂蜜反复刷了去烤的，追求的是那种甜腻和冰激凌化的口感。但咱们台南这个‘棺材板’……”

        他指了指里面动的油面粉糊：“它是炸的，而且内馅是咸鲜口味，加了鸡肝、虾仁和墨鱼。这其实更像是西式汤的一种变，把碗换成了可以吃的炸面包。如果说‘面包诱惑’是养在深闺的小公主，那‘棺材板’就是混迹在沙卡里巴市场的草莽英雄，更扎实，也更饱。”

        “你这么一说，它确实更像法式油汤的‘平替’。”青蒹笑着接话，“台南人的想象力真的很有意思。他们把那些洋气的西餐拆解了，再用本土的油炸手艺重新组装起来，最后还取了个这么‘大吉大利’的名字。这种混搭的生命力，真的很像咱们在东京的那种台湾料理――外表变了，但内里的那种‘台味’魂魄，怎么都炸不掉。”

        雪织听不懂什么“逻辑”和“亲戚”，她只听到了“甜点”两个字，立刻兴奋地举起沾着渍的手：

        “那这个棺材宝宝，也是甜甜的亲戚吗？”

        “它是你还没出生时，阿爸和妈妈在食谱上学到的‘野路子’亲戚。”骏翰笑着了女儿的脸，又给她的“宝盒”里填了一勺郁的汤料。

        阿良在对面听着这两位“留日专家”的讨论，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着骏翰那副研究食材时发亮的眼神，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在台南的最后一天，阿良带着他们去喝牛肉汤。

        清晨杀的温牛，不经过冷藏，直接切片放在碗里，的牛骨高汤往下一冲，肉片瞬间由红转粉。那种极度原始的鲜美，让一向对食物挑剔的青蒹都放下了筷子，有些失神地看着碗里蒸腾的热气。

        “在东京，这种肉是吃不到的。”青蒹感叹。东京的国产牛肉好贵，都被成什么和牛寿喜烧或者烤肉了。当然啦，也很好吃～

        “是啊，所以爸爸总说，还是住在台南老家。”侯萱颖抚摸着肚子，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冀，“他说外面再好，最后还是要回来喝这一口汤，心里才踏实。”

        骏翰看向阿良，那个曾经在澎湖海边因为担心被发妈祖当兵晒成鱿鱼干，而闷闷不乐的少年，如今正小心翼翼地替怀孕的太太凉碗里的汤。

        那一刻，骏翰突然明白了阿良的这种“沉稳”从何而来。

        阿良没有像他一样去东京闯，没有去追求那种跨越阶级的“彼岸”，他留在了这片土地上，接纳了岳父的谨慎，入了太太的温柔，守着这一碗碗火候十足的小吃。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长成了一棵树，深深地扎进了台南的巷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