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各位有两个选择。”

        新任特助将平板轻放在女人后的大班台上，声音里带着未褪去的敬畏。

        “告诉他。”问遥缓缓转，冷声开口，“要么干干净净地走，要么我把他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经侦科。”

        余幼清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彻底冷透、油脂凝结的煎，忽然，她猛地起将所有食物连同盘子一起扫进了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终究还是偏开了，声音干涩，“是……是啊，小陈是自愿跟她……朋友走的，她们……关系是好的。”

        “就是……一位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士。”王医生比划着，言辞糊却刻意引导，“开着一辆很贵的车来的，小陈跟她很熟的样子，挽着手就上车走了，看上去关系亲密的。”

语气。

        问遥的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回。

        阳光照在她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意，只有一种从心脏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的冰冷。

        李医生的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抬起，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愧疚，但最终还是化为了无奈的回避。

        他想起了家里等着学费的孩子，想起了年迈多病父母的药费，那点微薄的良知，在现实的重压下，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抽屉，那里放着商殊手下送来的一笔足够他全家安稳数年的封口费。

        投的不是准备好的财报分析，而是各位董事们这些年来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她甚至特意将关键证据用红色方框标出。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王董的份收购合同已经拟好了。”

        “老板，这是刚才的会议纪要。”

        陈言，不见了。

        朋友？

        特助后背一凉，“明白。”

        余幼清冷笑一声，没有再追问，她只是缓缓地转过走出了诊所。

        她又拨通了电话，听筒里只有冗长而冰冷的忙音声，最终自动挂断。

        余幼清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朋友？”

        李医生和王医生都在，看到她进来，眼神都有些闪烁。

        特助继续汇报，“他同意退出董事会，条件是保留名誉董事衔。”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女人如何在东发难时，不急不缓地打开投影仪。

        “陈言在这吗？”余幼清急切地问。

        而她，再一次，被抛弃了。

        三小时前，这位年轻的继任者，让东会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老狐狸们彻底闭上了嘴。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余幼清直接看向李医生，声音带着颤抖，“你告诉我，她真的是自愿跟人走的吗？”

        她快步出门，心慌意乱地赶到那个小诊所，风铃依旧，但里面的气氛却有些异样。

        李医生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王医生抢先一步，脸上堆起有些刻意的笑容，“哦，你说小陈啊？她今天没来上班。早上，她朋友来接她，说是要一起出去办点事，请假了。”

        ……

        “要么支持我接公司，要么……”她顿了顿，微微偏，目光从王董剧烈起伏的口，又移到李总不断拭冷汗的手，“我送各位去该去的地方。”

        几年的温情，朝夕的相，竟抵不过那沓散发着铜臭的纸币。

        起初，几个最顽固的叔辈东只认为问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到在她将一沓隐秘账目轻飘飘推至长桌中央，最上面一页清晰地显示着某个海外账的水，收款人姓名让在座半数人都白了脸。

        余幼清如坠冰窟，她死死盯着王医生，又看向一旁始终低着、一言不发的李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