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就像那些无数个不想面对明天的夜晚一样，麻痹、包裹自己。

        就在我的手指收紧，脆弱的脖颈即将用力划下的那一刻。

        脚步声快步走来，肩膀被猛地拉回去。

        “至于余氏……毕竟是她事先闯入私宅，余家现在该想的，是

        “你真狠……”

        只要用力扯动，或者找到什么尖锐的东西……

        “你死了，你那个学妹，也别想再活下去了。”

        会客厅内，光线落在致的茶上。

“你还敢嘴？！”

        我闭上眼，我活该如此，连死亡都要这么狼狈。

        脖子上套着项圈，连接着一条短链，锁在床，脚踝上也扣着沉重的金属镣铐，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张床的周围。

        我没犹豫，可真正刺入的时候，那尖锐物死死抵在我的咽，戛然而止，脖颈上的锁链长度达到了极限，可是那冰冷的金属尖端明明已经刺破肤，一滴温热的血珠顺着颈侧落，只要再深入一寸，一切就都结束了……可锁链绷紧的力扼住了最后的解脱距离，于是我麻木地向前挣扎，让项圈死死勒住气，带来剧烈的更深的窒息感。

        我的无能，害了她。

        原来从始至终，我一直在不断地歉，乞求原谅。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搜索，最终落在床脚一有些翘起的金属装饰上，我艰难地向那边挪动，每一下移动都牵动着全的伤痛，左臂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额的伤口也因用力而重新渗出血迹。

        那些细碎而锐利的记忆碎片，此刻在灰白的迷雾中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无助，羞耻，恐慌……那些年少时无法消化，只能深深压抑的情绪，如同沉渣泛起，汹涌地拍打着我。

        “在重症监护室”，她语气平淡，“能不能活过今晚，看她的造化。”

        “爸……别打了……我错了”是缩在角落里的自己，抱着，不断地求饶连哭泣都不敢。

        可黑暗中，那个声音仍在低语，咒骂，撕扯着我。

        一强大的力量将我从床脚拽离，惯让我重重撞上来人的，那人的手紧紧扣住我的肩膀，力大的要碎我的骨。

        『你存在的本，就是错』

        也许……也许结束这一切，才是对的。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冰冷而艳丽的脸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门锁轻轻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边语嫣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臂弯，眉心微蹙显然心情不佳。

        问遥这句话无非是为了告诉我余幼清还活着。

        商殊放下手中的青瓷杯盏，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悠闲。

        我抱紧自己，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疼痛让我清醒，也让我更加绝望。

        “余家那边理好了？”

        巨大的庆幸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的生死不再只关乎我自己，我连死，也成了会牵连他人的罪过。

        “你就这么想死？”她的眼底翻涌起我从未见过的，剧烈到近乎恐怖的情绪风暴。

        脑海里那个声音在疯狂地鼓动着。

        『又一个因你而死的人，你还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我缓缓抬起还算得上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脖颈上的项圈，手指在上面徘徊。

        我动了动，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牵扯着上的伤口，尤其是左臂传来钻心的痛，提醒着我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惊醒时，刺骨的寒意从脖颈和脚踝传来。

        我抬起，看向问遥，她眼底那恐怖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一种我无法解读确认的情绪。

        “咔哒”

        也许，她是对的，我存在的本，就是一个无法被原谅的错误。

        指尖终于碰到了那冰冷尖锐的金属，我蜷起手指试图握住它，更直接地刺入脖颈。

        ……

        问遥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脖颈间，那里被金属刺破的伤口正渗着的几滴血珠与项圈勒出的红痕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