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第二天，我是被窗外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阳光从窗帘没拉严的feng隙里刺进来，在卧室的白墙上拉出一dao明亮的、倾斜的光带。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分。大脑像是被人sai了一团棉花，太阳xue隐隐发胀，hou咙干得像砂纸。

        我翻了个shen，伸手去够床tou柜上的水杯，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我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来今天是周末，但汩雾清早就出门了。他昨晚把我sai进被子里的时候，似乎低声说过一句“明天白天要出去一趟”。我当时嘴里还han着他的rutou，意识一片模糊，也不知dao自己究竟有没有听全。

        我坐起来，用力rou了rou太阳xue。那件宽大的T恤还松垮地穿在我shen上，是他的衣服。领口有些松懈，因为洗过很多次而显得布料极其柔ruan，上面带着他shen上特有的淡淡机油味，混合着某种清凉的沐浴lou气味。我低tou闻了一下领口，在床沿坐了片刻，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tou发乱蓬蓬的，嘴chun泛着干pi，脸色透着宿醉后的苍白。我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随后放下了手中的牙刷。我今天得出门一趟。

        我必须去打听一下关于他的事情。

        我换了一shen普通的衣服，白T恤pei牛仔ku，外面随便套了一件薄外套。临出门前，我在玄关的全shen镜前站了片刻，抬手理顺了凌乱的tou发，又把外套的领子拉整齐。zuo完这些，我换好鞋子推门出去。

        我坐车去了城西。那里坐落着一条极为古旧的老街，沿街开着一排半死不活的店铺，杂货铺、香烛店、算命馆鳞次栉比，其中还夹杂着一家没有招牌、只zuo熟客生意的旧书店。书店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大伙都叫她陈姨。她年轻时在这一带有些名气，知dao许多寻常人gen本接chu2不到的奇闻轶事。我以前因为工作关系和她结识，偶尔会过来找她喝茶聊天。

        我推开书店泛黄的玻璃门，门楣上的小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陈姨dai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翻看一本散发着霉味的书页。她听到动静抬tou看见是我，顺手摘下眼镜笑了笑：“哟，稀客啊。”

        “陈姨。”

        “坐吧。”她放下书，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紫砂茶壶，“今天找过来，总不会是单纯来找我这老婆子喝茶的吧。”

        我没有否认。我把汩雾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隐去了他的名字和详细住所，只说出了那些最显眼的特征。没有tou颅，脖颈上是一团翻涌的黑雾，日常dai着全盔，受伤后ju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并且在黑雾不稳定的时候需要通过shentichu2碰来稳住形态。

        陈姨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自己慢慢咂了一口，这才放下杯子沉声dao：“你遇到的这个东西，是雾种。”

        “雾种？”

        “一种特殊的类人生命ti。他们没有实ti，那团黑雾其实就是他们的本源与he心。tou盔是他们用来凝聚形态的工ju，相当于一个不可或缺的容qi。如果黑雾彻底散尽，他们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你刚才说，他必须靠你的chu2碰才能稳定下来？”看到我点tou，陈姨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那说明他的黑雾已经认主了。”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些：“这话怎么讲？”

        “雾种极其护短且排外，绝不会轻易让外人chu2碰自己的本源。那无异于把自己的命门毫无保留地交到对方手里。他心甘情愿让你碰，是因为他全shen心地信任你，这跟你shen上的什么磁场特质没有任何关系。”陈姨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能够被雾种认主的人，对他们而言就是这世上唯一的锚点。你要是哪天狠心不要他了，他自己就会慢慢散掉。”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光线斜斜地落在光秃秃的桌面上，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在亮光里扭曲成几dao飘忽的白烟。

        我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客厅里一片漆黑，空气冷冰冰的，他还没有回来。我随手开了灯，去厨房倒了一杯凉水，坐在沙发上对着墙bi发了会儿呆。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当初他赖在这里，说什么也要跟我合租时的无赖模样。

        他当初为什么要chu1心积虑地接近我？他每天深夜骑着机车出去，到底在zuo些什么危险勾当？这些疑问如同一团被猫抓乱的mao线球，让我一时间找不到线tou。虽然我之前总觉得自己不该多guan闲事，但如果我想和他的关系更近一步，有些事情如果不坦诚相待，心里终究会留下疙瘩。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顺手关了灯。黑暗的卧室里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xi声，以及远方街dao上偶尔驶过的汽车轰鸣音。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左侧躺着不舒服，平躺着又觉得清醒，换成右侧躺依旧毫无睡意。我烦躁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索xing掀开被子起下床，推开卧室门走到了客厅。

        大门刚好在此时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他带着满shen的夜雨凉气走了进来，黑色的机车pi衣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tou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