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邹氏坐下来想着这事。虽然不赞同家里的事，但是她是认同他们说的话的——那可是亲父子呀。

        看完陆明辙，何钰和秋走回去。

        路过夹里斑驳的树影，何钰坐到园子里的秋千架上，扯着绳子，也不要秋推，只自己慢慢地晃。

        初春的风还寒着，园子里没开什么花，只是阳光很好，秋千绳索摩木架发出的单调的“吱呀”声。

        何钰生得，肩窄腰细，随着秋千轻轻摇晃的时候，就像挂在蛛网上的一滴晨，将坠未坠。

        忽然秋轻轻拍了一下她，何钰一回，远远看见长男子沉默地穿过层层树影向她走来，斜阳打在他上，将那赭红映得像一团迟暮的火，慢慢地过来，要把她蒸干。

        这是那天之后她第一次再见他。

        何钰扶着秋千绳，慢慢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平静从容地望着走过来的李敬岳，心中嘲讽居多，怨恨也有，还裹着一点她不肯细想的东西。

        他李敬岳和这府里别的男人没有两样，凭什么在她面前直起腰？他那夜是怎么撕她衣裳的，怎么息着把她按在榻上要了一遍又一遍的，怎么进她子里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一个在她间原形毕的男人，凭什么再对她谈什么礼义廉耻？

        总之，她不是那个红着眼眶、只想讨他一句好话的小娘子了，她不会再在他面前垮一次。

        她甚至有些期待：他来什么？请她原谅？警告她闭嘴？还是食髓知味，求她……继续呢？无论哪种，她都不怕，她想好了，他若下来，她便嘲他；他若还端着，她便刺他；若是最后一种……她该怎么回他？

        李敬岳已经走到她面前站定，何钰微微扬起下巴，绷着脸看他。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无人的秋千吱呀吱呀的，还在轻轻摇晃。

        李敬岳看一眼秋，秋看何钰，何钰点点，让她先回去。

        李敬岳看着何钰，她下巴扬得高高的，整个人绷得像一只警觉的狸猫，那双圆眼睛亮得吓人，直直地盯着他，带着防备，也带着他读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他原以为，再见她时，自己会想起那夜。可此刻站在这里，他脑子里空茫茫的，看见她眼底下那一圈淡淡的青，只剩一个念：她没睡好。

        “六娘。”他没有叫她弟妹，这个称呼太干净了，他的心都已经不:

        “是我错了。我这半辈子，虽不算诸事圆满，但也算顺风顺水，便不知何时生了许多不自知的傲慢出来。是我的错，拿龃龉去揣测你的真心……到如今这一步，皆因我而起。”

        何钰以为他会先说那一夜，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真心……是了，她还记得，她对着他祈祷哀求般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怀揣着的心情。

        何钰脸色有些摇摇坠，旋即又恢复冰冷，她刚准备说一些带刺的，李敬岳又开口了：“是我欺了你……你还小，太多人欺负你，迫你，弄得你害怕、搅得你认不清事情。我年长你许多，本该护着你，教导你……可到来，连我也成了欺负你的一个。前尘种种，皆是因为我的话教你受了委屈，又……趁人之危，欺负了你。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比不上我对你的万分之一。”

        何钰呆呆看着他。

        李敬岳一刻不停，只继续说:“你待老七的真心，我都知了。他待你，也是一样。我走之后，他护着你，我也……高兴。”

        何钰心猛地一，下意识往前一步：“你走之后？什么意思？”

        李敬岳立刻往后退两步。

        这些天，他总试着压住不想她，但她的脸，她的泪，她绞紧他的那一下，总在他松懈的时候冒出来。即使知她和七郎是两心相印，可他还是忍不住贪恋她。

        他怎么敢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