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一层巅峰，勉强算摸到二层的边。批炼气二层，待定。”执事在名册上写了几笔，语气淡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

        筑基执事笔尖一顿。

        第二纹在碑闪烁了几下，始终没有完全成形。它在成形与未成形之间反复动，像一盏在风里飘摇的灯，忽明忽暗。筑基执事抬眼看了看碑，又看了看他。

        韩大年排在他后面。他大步走到碑前，单掌拍上去，火灵的纹路亮得比别人刺眼，碑浮现两半的青纹。炼气二层巅峰。筑基执事看了他一眼，念了句“炼气二层”，正要勾名册，韩大年忽然开口。

        葛能忍被排在丙字区最后几个。他前面的弟子们一个个上台。引火诀烧了袖子，凝水诀洒了自己一，土墙术只冒出个膝盖高的土堆。炼气一二层弟子的灵气稀薄，施展法术本就勉强，能完整打出一套便算及格。

        “子时前后。”

        筑基执事点了点。

，脸上没有得意，也没紧张，只是吐了一口气。

        “辟谷丹是中丹药，不与五行冲克。你灼痛多久了？”

        周小鱼排在中段。她走上台时，后的窃窃私语忽然响了些。“她就是那个三年不突破忽然破了的三灵。”“听说赤须草卖了四块灵石。”“赵事说她苗好。”“好什么好，运气。”周小鱼置若罔闻。她把手按在碑面上，水木土三条灵纹路亮起，碑浮现两条青纹。炼气二层。

        轮到韩大年时，他大步走到香炉前，深一口气，双手结印。引火诀。一拳的火焰从他掌心窜出，在空中凝成一条火蛇，绕着他周转了一圈，然后直冲三丈高空，在半空炸成一朵火花。火光照得校场东南角一片通红。

        然后是葛能忍。

        筑基执事看了韩大年一眼。

        韩大年退下，脸上带着笑。

        丹田里敛息阵纹微微一亮，将真实修为压住七分。五条灵纹路――金木水火土――在碑面上亮得很慢，比别人慢了不止一拍。每一条都只亮出极淡的光芒，像快燃尽的灯芯。碑的青纹开始浮现。一。缓慢的、稳稳的一。

        “约莫一个月。常在夜里发作。”

        “小比后去炼药堂查。”

        他走上台时，后的私语反而停了。没人对他抱有期待，也就没人费心议论。一个五灵废柴，两年没长进，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他走到碑前，伸出手。

        “夜里什么时候？”

        掌心贴在碑面上，凉意沿着手腕往上爬。

        “灵力尚可，控制稍欠。火蛇绕时出了三次抖动，说明灵气输出不均匀。整合格。”

        铜钟又响一声。第二项，演法。

        “师叔，弟子近来服用辟谷丹后丹田时有灼痛，不知是否与火灵冲克有关？”

        “多谢师叔。”

        “弟子没抖。弟子是五灵，灵气驳杂，碑面不易辨识。”

        筑基执事念了句“炼气二层”，在名册上勾了一笔。周小鱼退下时，埋得很低，脚步很稳。

        测灵完毕，外门弟子淘汰了十几人。全是修为连炼气一层巅峰都不到的。他们红着眼眶从方阵中出列，走到校场边沿等候。等小比结束后，会有执事带他们去杂物房清算贡献值、交还令牌，然后下山。没人安他们，也没人看他们。在这个地方，淘汰不是悲剧，是日常。

        葛能忍退下时，感觉到两视线落在自己背上。一来自韩大年，带着一种仔细的审视。另一来自周小鱼。她没抬，但他知她在看他。走到人群中时她的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只一碰便收回去。

        葛能忍站在人群里，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收。韩大年不是真的在问丹药。他在当着筑基执事的面，往“子时前后”四个字上钉钉子。这四个字在场的其他弟子听了也许不觉什么，可若有心人把“子时前后”“废竹林”“夜间修炼”这些词语串起来，就能拼出一个指向。

        “手不要抖。”

        韩大年低退下，脸上的笑还是挂

        演法不是对打，是站在校场上将最基础的法术施展出来，让筑基执事评断灵力的纯净度和控制力。外门弟子修炼的功法都是《青木引气诀》，能施展的法术极少，大多是引火诀、凝水诀、土墙术一类入门级的五行基础术法。演法的规则很简单――在香炉中插一支三寸长的线香，弟子须在香燃尽前施展一套完整的法术，评委据法力波动和法术完成度打分。

        筑基执事没有再说话。过了几息，第二纹终于勉强凝成了一条极淡的线，挂在第一纹下方，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