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到仙云宗，与她在明月峰伴月而行，就是在后山，两人撞见了李老汉。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跪下来磕求饶，说着来世再报答的话。

        当初的来世再报答，与如今在奈何桥前再说出来世报答，已经完全截然不同。

        那时候是随口一说，现在也是随口一说，所不同的是，萧曦月已不再相信他。

        “你真不要喝吗？”

        萧曦月询问他。

        李明云疯狂摇，连忙说：“老要跟仙子回阳间，老还要再伺候仙子，还不愿死去……老要给仙子当牛，以报答仙子肯下到黄泉相救的恩情！”

        如此殷殷切切，让萧曦月想到他往日修炼时总是不耐烦的样子，又问他：“回到人界，你会如何？”

        李明云一愣。

        “肯专心修行否？”

        李明云大喜过望：“当然，当然，当然要好好修行！”

        修行？

        修行不就是你吗？

        老子回去后，当然要好好修行，再好好你！

        念又起，李明云迫不及待的促：“仙子，我们快些回去吧，这鬼地方阴森森的！”

        “这里本来就全都是鬼，当然是鬼地方，你乱说什么呢！”巧儿恶狠狠的骂他，这里是姐姐敬重的婆婆待的地方，怎么能叫鬼地方？

        李明云看不清她的深浅，只觉得这丫浑煞气惊人，估摸着是打不过她的，只能忍气吞声。

        萧曦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希望你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

        老汉立下军令状。

        “记不得的。”

        孟婆转过，用勺子取清汤，又分发给了怨魂喝下，她没有再看萧曦月等人，用嘶哑的声音低语：“凡人又怎能记得黄泉事？”

        萧曦月转看向她，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孩子。”

        孟婆语气冷淡，手中的勺子慢慢倾洒出汤水，背过去，不再看她一眼：“你要三思而后行，大无情，天亦无情，莫要让万年苦修化为水。”

        萧曦月岂能不明白？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只是以为天不过是感悟万物，可在黄泉之行后，她已经知了，天是天地运行之理，违逆轮回，将死者带出幽冥，不但会惹怒六魔尊，还会遭受天谴，结下因果。

        可若是不救……

        “婆婆。”

        在两人吃惊的目光中，萧曦月膝盖及地，深深跪下，光洁额碰地面，郑重说：“曦月愿承因果，甘受责罚，若天地所不容，则…则——”

        “灰飞烟灭，无怨无悔？”

        “是！”

        “姐姐！！！”

        巧儿哭叫着跪下，她听不懂，可也知，姐姐为了帮她再回人间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姐姐这么仙气飘飘的一个仙女，却长跪而下，她怎能不心痛，怎能不落泪？

        仙女……不该跪的。

        “这是什么？？！”

        老汉嚷嚷起来，“六魔门的魔把幽冥当自己家一样进进出出，现在我和这丫回去一趟都不行？别跪了，我们走！！”

        他转要逃离这个地方，他早就看好路了，在大片的红色彼岸花中有一条黑色的路，一直通到一扇红色的大门口，那里肯定就是出去的地方！

        萧曦月却额地，长跪不起。

        巧儿哭得浑颤抖，也没有起。

        仿佛间，有叹息声响起。

        “莫要以为我骗你。”

        孟婆依旧背着，冷淡说：“你现在回过，带着她，往后走一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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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曦月抬起，看向婆婆，婆婆却没有看她。

        老汉不耐烦了，走过来拉着她起，促着离开。

        巧儿犹豫了下，再磕三个，也跟着站起。

        “婆婆……”

        萧曦月握住了巧儿的手，要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姐姐，我、我不要走了，我就留在这里……”

        巧儿口中说留下，可她目光看向四周，看到阴气森森的黄泉绝路后，又害怕的颤抖起来。

        “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