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芳芷迟疑着以左臂撑起半，右手掀起衫子。

        她慌乱之中不及细察，只见自己左臂已是新添了一绯红痕迹，连手背也被杖尾余力划过，略有破。

        廊下众女似已多经此事，只低不语，只有裴璇间低叫了声，好像那刑杖是打在她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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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芷重重一抖，那段静好优美，有若山峦的雪丘上，登时现出浅绯杖痕。

        她知今日之事已难善罢，自己、柔乃至廊中这二十名女子的命，说白了都是在这老妇手中，是以语气虽还有些，辞令却已卑微得多。

        她猛醒过来，悲愤难抑，和向刑床扑去。

        李夫人悠然，「我们女子自然不比古之周天子，然而闺闱中亦有规矩。何谓妇德？芳芷你说。」

        河东裴氏乃是贵族，才士高官辈出，前几年薨逝的丰相裴耀卿，被李林甫陷害的范阳节度使裴宽，便都是裴氏子弟，但裴璇一个穿越者自然无从攀附。

        「成王有过，则挞伯禽。周公辅佐成王，每当成王有了错误，便打他自己的儿子伯禽，以为成王的规范。」

        李家豪阔，这刑床也是铁木所制，黑黝黝地，床却凋有数幅合欢花纹，更有藤缠缚，想是用以缚住受刑者手腕，避免受杖之际挣扎扭动。

        便有一名仆妇：「芳芷，你自家宽衣，还是我们代劳？」

        芳芷将手放入藤藤圈之中，由一名仆妇为她缚上，肌肤犹自不住微微颤抖。

        说话间刑床已然安放完毕。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正饶有兴趣地欣赏芳芷受杖的李夫人面前，气，低，开声：「李夫人……是裴璇换衣迟了，害得柔……柔迟来。夫人但请责罚裴璇，裴璇……不敢违抗。」

        李夫人又：「阿璇要代诸位受过，其志可感，如此，便撤了杖，换过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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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仆妇收杖不及，这一杖正好落在她伸出的左臂上，裴璇登时疼得眼前发黑，只想：「我的骨断了！我的骨断了！」

剧烈的颤抖。

        却听李夫人：「彩云，你愈发蠢了。十郎最爱阿璇的手，你怎好伤了？休忘了将我的紫玉膏送去与她。」

        她吃了一惊，想不到李夫人对自己的来路已经很熟悉了。

        却听李夫人笑：「单为你姓裴，我便不能摧折于你，你只看着罢。」

        那仆妇登时跪下称是。

        芳芷不敢多说，起走到刑床前，除去鞋子，趴伏在上面。

        李夫人好像刚刚注意到她的存在，微微笑：「你姓裴？却为何不是河东裴氏一族？」

        「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

        裴璇已听得呆了，这才知受杖还要除衣。

        「行己无耻，动静无法，如何治家。」

        其时天已三月，西京地气渐，但人在室外肌肤，究竟还冷得紧，何况是这般出大半，又贴着铁木刑床。

        李夫人，「芳芷，你便第一个领杖罢。」

        裴璇绝望回，只见有个仆妇牢牢按住了芳芷双手，收紧藤，想是她已不耐疼痛，不由挣扎，而芳芷肌肤已印上数细深浅不同的嫣红血痕，斜斜交错，色若桃花，她整个因痛楚而贴紧刑床，粉色杖痕、雪白肤色与黝黑刑床对比分明，粉、白、黑三色交映，更兼刑杖挥动之际光影拂动，杖彩练飘舞，恍惚间裴璇竟有种这不是挥杖残而是点染丹青的错觉。

        两名仆妇举起刑杖，手腕动破空风声划过，便闻得一声闷响，便是捶落了第一杖。

        她并未下令停杖，说话之间又已有四五下刑杖着肉的声音响起。

        那两条刑杖并不甚，由淡红绫缠裹，绫一角在春风中轻轻飘拂。

        唐时女子皆在裙内着绔，芳芷穿的便是一条缬花彩袴，她先将花袴褪至小，再褪下浑色罗裙，立时出白玉也似一段肌肤。

        一个老成些的女子颤声答，想必便是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