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送我上一年级的，怎么昨天晚上临时飞去敦了？结果派你来敷衍我。”

        顾云亭放慢了脚步，低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家伙。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张乎乎的脸颊上轻轻了一把，语气里满是纵容与调侃：“怎么？大城多少人排着队想见你舅舅一面都见不到，我推了三个早会来送你上学，你还嫌弃上了？”

        “切。”叶汀不屑地偏过，躲开那只作乱的大手，理直气壮地开始讲条件，“舅舅，你别想糊弄我。你不过是妈妈的替补，既然妈妈食言了，是你们大人有错在先。你多少得补偿我，所以上周在商场看到的那套限量版乐高空间站……”

        “祖宗，你这趁火打劫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顾云亭气笑了。他停下脚步，蹲下子，视线与小家伙齐平，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结。

        距离拉近，叶汀突然凑过小鼻子，在顾云亭的领口用力嗅了嗅。

        “舅舅，你昨晚是不是又抽烟喝酒了？”小家伙一脸严肃地板起脸，那一本正经训人的模样，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叶南星。

        顾云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掩饰：“昨晚有个应酬，稍微沾了点味，而且我洗澡了，你这是狗鼻子吗？”

        “妈妈说了，抽烟喝酒对不好。”叶汀伸出肉乎乎的食指，轻轻点了点顾云亭结实的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以后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要是让妈妈闻到你上的烟酒味，她又该皱眉担心了。”他想了想，又找补上一句，“我也会担心的！”

        这句带着几分童言无忌的关切，犹如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击中了顾云亭心脏最柔的角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聪明、狡黠却又全心全意维护着自己母亲的小男孩。

        “好。”

        顾云亭结微动，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他深了一口气，将那酸涩强压下去，重新换上那副慵懒的笑意。

        他站起，大掌一把乱了叶汀梳得整整齐齐的发。

        “乐高今晚就让人送到你屋里去，等你周末回家的时候就能看到了。走吧，小祖宗，再磨蹭，你一年级第一天就要迟到了。”

        一大一小两个影，牵着手，在一众家长惊艳与好奇的目光中，迎着清晨的朝阳，并肩走向校门。

        那高大冷的背影与活泼明亮的小小躯，在初秋的阳光下，被拉出了一交叠在一起的、血脉相连的漫长倒影。

        看着那个小小的、背着书包的影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这所级的全封闭寄宿制小学，顾云亭站在校门外的林荫上，驻足了许久。

        直到那抹深蓝色的校服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过，迈着修长的双坐回了车里。

        车厢内安静得连呼声都清晰可闻。

        顾云亭靠在真座椅上，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