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了，也逃不过问遥的眼睛。

        她快步走了过来，可能外面正春光明媚，因为我感受到她上携来的风。

        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打开，细细地数，眉微微蹙着，嘴抿成一条线。

        数完，她抬起眼，看向我。

        “又在骗我。”

        “对不起，亲爱的。”我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坐下来，“太苦了，不想吃。”

        “可是不吃药会死的，言言。”她蹙眉，语气很认真，拧开药瓶倒出一粒药搁置手心，递来一杯水。

        “我突然想喝之前那家油蘑菇汤。”我抬眼，眼睫微微颤动，小心翼翼地乞求，“问遥，你可以去给我买吗？”

        她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以为她会说，先把药吃了。

        可她只是叹了口气，很轻一声，“好。”

        “车就开车库的那一辆吧。”我说，“其他的我让人送去保养了。”

        她把那粒药放回药瓶，把药瓶放回抽屉，没再强求，动作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

        问遥站起来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又停住，突然折返回来，抱住我，手臂圈得很紧，她的下巴抵在我肩窝里，呼落在颈侧，温热，急促，不易察觉的颤抖。

        “问遥？”我叫她。

        她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有些不上来气，我的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

        “怎么了？”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哑声笑了笑，“羞不羞啊？我不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吗？”随即我眯起眼睛，不悦撇嘴，“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买啊？求你了，亲爱的，宝宝……”

        那双眼睛里，晃动停了，然后，她很轻笑了一声。

        “明白了。”

        转，走向门口，这一次没有再停。

        我收了笑容，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外面真的是春光，街上人如织，我眯了眯眼睛，适应那光线。

        正值春日季，到都是人，踏青，赏花，情侣牵着手，家长推着婴儿车，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我走在人群里，没有人看我，没有人知我是谁，我不知目的地是哪里，只是走，一直走。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振动，我停下来掏出手机。

        接起来。

        “陈小姐。”那边说，很急切，“问总出事了，车冲向了跨海大桥……我们正在赶过去您……您先别急……”

        我挂断电话，摔了手机，发疯地跑，麻木溃烂，膝盖重新蹦出鲜血，顺着小下来，进鞋子里，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感受不到了，只有耳边嗡嗡的风声，和心脏快要炸开的冲动。

        跑，跑到没力气，坐在一架长椅上。

        我像一只章鱼贪婪地霸占整个长椅，四肢摊开，大口大口息，汗水混着眼泪，进嘴里，咸的，苦的。

        周围是欢声笑语，平凡的喧嚣涌入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