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婧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回复框上停留了很久，最终也只回了一句：“保重。”

        现在，成了全民猎奇和唾骂的对象。

        张伟猛地站起来，饭盒撞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休息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怀山哥不是那种人。”他声音不高，但很。

        “就是，主人呢，多威风！”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玥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看了。”

        脸色有点白。

        电视上，那张被放大的、怀山哥低着站在侧幕的照片一闪而过。工友们的哄笑声更大了。

        私信图标在闪。点开，是班里一个不太熟的男生发来的：“飞哥，你看热搜了吗？那个沈御，是不是就是上回开车来学校接你的那个阿姨？开豪车那个？”

        他说完，弯腰捡起饭盒，转走出了休息室。

        又一

        张小飞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怎么回。

        “怕什么？”苏婧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怕价跌？怕合作终止？沈总在决定这件事之前，没算过这些吗？她连自己都敢撕碎了给人看，你们还在担心价？”

        手机震动，是公司公关总监打来的。

        “你看那男的，就站边上那个，听说以前就是个打杂的。”

        张小飞坐在最后一排，手机藏在课桌底下，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页面。他看得很快，手指不停动，眼睛扫过那些截图、评论、分析。

        张伟  ·  物园休息室

        那个在台上平静自毁的女人，是她认识了十几年、并肩作战了七八年的战友。那个明、强悍、永远知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沈御。

        午休时间，几个工友挤在休息室的小电视前，嘻嘻哈哈地看着娱乐新闻。

        张伟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闷吃着饭盒里的面条。电视里的声音很吵，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的，是怀山哥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可是苏总，现在骂声太大了，很多合作方已经在问了，如果完全冷理，我怕……”

        “牛，饭吃到这份上，也是本事。”

        他想起公寓里，王阿姨跪在地上被他玩的样子。想起怀山叔教他用帅气的靴子抽阿姨嘴巴的事。想起她自己说的那些话：“婢”、“主人”、“东西”。

        “我！真的假的？沈御？就那个女企业家？”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了。

        “苏总，沈总那边……联系不上。李副总说她在后台直接走了，现在电话关机。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我们……”

        “哟，还护着呢？电视上都播了，人家自己都认了！”

        张小飞  ·  学校机房

        “主人？？这玩得够花啊！”

        微机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PPT，底下的学生大分在偷偷玩手机。

        电话那沉默了。

        她知，说什么都没用了。

        “哎，张伟，你不是跟那宋怀山熟吗？他真是那种人？把女老板训得服服帖帖的？”

        而沈御，显然也没打算回。

        苏婧深一口气，压下腔里翻涌的情绪：“好你自己的事。该解释的解释，该安抚的安抚。至于别的……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我说了，”张伟盯着那几个工友，一字一句，“怀山哥不是那种人。沈总……沈总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挂了电话，她疲惫地靠进沙发里。候机室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恰好切到了娱乐频，主持人在用夸张的语气讨论着“沈御事件”，屏幕上动着直播截图和网友评论。

        张伟最终把手机回口袋，低着，走向仓库。背影有些佝偻，像扛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伟子，过阵子……可能会有些关于我的难听话。别信，也别跟人吵。我心里有数。”

        苏婧看着，忽然觉得很荒谬。

        张伟放下饭盒，抬起，看着那几个嬉笑脸的工友。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当时只觉得震撼，觉得那个世界离自己很远，像某种扭曲的戏剧。现在，这场戏剧被搬到了千百万人面前，被放大，被解剖，被唾骂。

        他心里有数。

明白了——那不是一时的迷失，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彻底的自我献祭。

        他又想起当日ktv的事，那双棕色的靴子，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他们本不是玩什么游戏，一切都是真的。

        门外，秋日的阳光刺眼。他站在那儿，口堵得厉害。他想给怀山哥打个电话，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忙。但拿出手机，又停住了。

        怀山哥说了，别信，也别吵。

        “按之前沈总交代的预案理。”苏婧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自己都陌生，“不否认，不辩解，不引导。官方只发一份简短声明，强调这是沈总的个人选择，与公司经营无关。然后冷理。”

        他当时没太明白，只当是怀山哥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现在，他明白了。

        “传授传授经验啊，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