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素净,长发束得一丝不乱,眉目冷淡得很。
她那时候觉得这人真讨厌。
不爱说话。
不爱笑。
还总是一副什么都看得透的样子。
可如今,她却坐在这人的破衣前,一针一线地替她
补。
针尖穿过布料。
又拉出一小截白线。
段明霜盯着那针脚,不知不觉笑了一下。
“笑什么?”
声音从
传来。
段明霜抬
。
苏清砚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弯腰掀开帆布。
她连忙把衣裳往
后一藏。
“没什么。”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补我的衣服?”
“谁补你的了?”
“那是什么?”
“我自己的。”
“你的在你手里。”
“……”
段明霜脸红了。
“你
得真多。”
苏清砚在她旁边坐下。
“补得很好。”
段明霜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针脚。
歪歪扭扭。
她小声
:
“那当然。”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今天是第几日?”
“十一日。”
苏清砚从腰间摸出一小片薄木板。
上面刻着十一
横痕。
段明霜盯着那木板看了片刻。
“你每天都记?”
“嗯。”
“为什么?”
“怕忘。”
“忘什么?”
苏清砚看向她。
“日子。”
段明霜轻轻哦了一声。
过了片刻,又问:
“今天有船吗?”
“没有。”
段明霜手里的针停住了。
棚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海风从
隙里钻进来,把她耳边一缕碎发
到了脸颊。
“苏清砚。”
“嗯。”
“你老实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轻。
“船……真的会来吗?”
苏清砚没有立即回答。
她望着段明霜,目光沉静。
“我不知
。”
段明霜怔住。
这是苏清砚第一次说不知
。
她握着针的手慢慢垂下来。
“你也不知
?”
“嗯。”
“那你为什么一直说会来?”
苏清砚沉默片刻。
“因为有可能。”
“只是有可能?”
“是。”
段明霜低下
。
口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重重坠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
好准备。
可真正听见这句话时,仍旧觉得难过。
原来她们等了十一日。
等到的不是一艘船。
而是一个“不知
”。